第38章 这能让你安分一点吗？（1 / 1）

第二天一早，克洛伊就在这残破哨塔的那半个二层平台上醒来——

这一路上她少有真正休息的时候，好在血族在这方面天赋异禀，完成转化仪式的时候都已经接近黎明，而此时天际也不过才刚亮起来，只是合眼休息了这么一小会，就觉得精力十分充沛。

山林中的雾气很大，哪怕在太阳升起之后，看起来也没有驱散，倒是正好掩护三个新生的血仆。

这样想着，克洛伊走下陡峭的阶梯，见到三人都已经醒来，她也没有太多废话，直接招呼着三个人收拾东西准备上路。

实际上……那两个男人在仪式结束后没多久就醒了过来，那时候他们甚至还没有特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见到玛丽就睡在旁边，刚要伸脚把她踢醒来问问情况——却发现他们两个竟然隐隐畏惧着她，更不要说那二楼平台上，那里有着一种更加令他们心悸的感觉。

所以天亮之前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不过是一直在床铺上瑟瑟发抖的状态，可以说是根本没睡。

反之玛丽倒是好好地休息了一会，精神头儿看起来不错……

更重要的是，她被给予的原血接近五分之一滴，大概是那两个男人的两倍，虽然在当时那个深吻结束之后，非常痛苦地在克洛伊的怀里扭动了一阵，但短暂的痛苦结束后，一种陌生的力量从身体里油然而生——无论是股间的红肿，亦或是身体上以前留下的许多疤痕，都隐隐有些弥合的倾向。

虽然，她目前严格来说也是血仆，但待遇和处境明显有所不同。

至于为什么要离开这座哨塔，克洛伊给出的解释也非常简单：这里暂时作为藏身处倒是足够了，只是它毕竟离村庄和城镇都太远，虽然非常隐蔽，却一点都不适合长期盘踞，最关键还是空间比较有限。

……

此时的队伍呈现出这样的情况——克洛伊当然是骑在驮马上，而玛丽这个明显受到青睐的仆人在前面牵着马，另外两个则像是跟班一样稍稍落后，各自抓着短刀走在一左一右，在林荫间躲避着阳光。

那驮马其实瘦了一圈，肋骨在皮毛下隐约可数，但精神还算不错，体力也还充沛。

这两个月来，这匹老驮马跟着她走过了太长的路，踩过被雨水泡软又重新干硬的泥地，趟过被尸骸污染过的浅溪，它始终没有倒下。

这也算是个奇迹了，或者算是她照看得当……

那一路上，她给马喂过路边割下的野草、废弃谷仓里剩下的霉麦，甚至从流民那里抢来的干饼，也就好在她不需要这些通常的食物，才算是给马节省下足够的口粮，要不然它恐怕很难坚持到现在。

至于那两个男人，克洛伊既然没有长期留着他们的打算，也就并没有起名字的必要，更是懒得问他们原本的名字，直接就按照“老一”、“老二”那样叫，他们……显然也不敢有什么意见，只能低头认了。

对于那位“老大”来说，他想不通那个盗墓贼居然可以牵着马走在前面，而他和老二只能跟在后面当跟班。

凭什么？

就凭她也是个女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道疤。

原本他醒来的时候，发现那道疤在微微发光。

他想试着把疤抠掉，但手指刚碰到边缘，一阵剧烈的疼痛就从手腕一路烧到肩膀。

也就不敢再碰了。

此时，他也偷偷瞥了一眼克洛伊的背影——

那个银发的血族骑在马上，腰间的猎刀在晨光里偶尔晃出一线冷光，身体虽然说不上多么性感，但在这少见女人的地界上，她再怎么样也比那小贼的骨头架子强多了，少说那屁股……哎呀！

她当然想象着自己从后面扑上去、把她按在地上、让她知道谁才是老大的画面。

但每一次想象都在他脑子里停了一会，就被一种深深的恐惧压了下去，一种没来由的恐惧，灼烧着他的血液乃至心脏！

那老二则什么也没想……他只是害怕。

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没敢看克洛伊的脸，也一直没敢和老大说话……他只想活下去，只要他能活过今天，活过明天，他就谢天谢地了……

·

“所以，您想要找个什么样的地方？”走在前面牵马的玛丽突然仰起头来，向克洛伊问道。

实际上……玛丽当然能感觉到那两个人的嫉妒，从他们看来的眼神就能察觉出来，她却并不在意，毕竟这样的青睐也完全是她的识时务而换来的，她从来如此务实，面对一位血族都能镇定自若，更不会在乎两个男人的嫉妒。

“隐蔽、安全、宽敞，如果可能的话，我想那最好是个废弃不久，离村庄或者城镇不远的城堡。”

克洛伊当然也知道自己的这个要求稍微有点高，所以几个条件里面，可能符合个一两条就行——

可没想到旁边的老一却突然若有所思，然后一拍大腿，似乎想起来什么，十分殷勤地往前凑了凑：

“主人！可能还真有这么个地方……”这副殷勤样子当然是演出来的，实际上在他们醒后，克洛伊就已经说得清清楚楚，所以这两个人如今是知道自己假如不好好为她效劳的话，可能只有两三年的时间可活。

当然……如果触怒她的话，甚至立刻就会被杀掉！

对于老一来说，他肯定十分怨恨这个从不拿正眼看他的女人，只是眼下却也不得不显出一副殷勤的模样，期待着将来能被提升为所谓的“次生”血族，说不定就有扬眉吐气的机会了呢？

照克洛伊所说，那可就拥有和她差不多的力量以及永恒的生命了。

然而，克洛伊却对玛丽说了实话，不仅说了她的转化要比另外两人更多一些，而且直言不讳地表示即便是次生血族也还差得多，但如果玛丽能够证明她自己的忠诚和能力的话，就真的会被提升为原生血族……成为克洛伊将来家族的真正成员。

·

“说来听听——”克洛伊的反应可谓是非常平淡，也根本没有扭头看他。

这样高傲、冷淡的样子，自然是让男人心中的恼怒更甚，也更加的面目全非……他发现克洛伊不看他，索性也就肆无忌惮地盯着那软皮马裤下屁股和大腿的轮廓，甚至是露出的一截瓷白小腿，以及脚上短靴里是怎样的美足。

看着看着就有些出神，甚至忘了回话。就连马的脚步逐渐停下都没有注意到——

“嗯？”直到差点撞上玛丽才猛地惊醒过来，再看去，是玛丽牵着缰绳面对着他。

哼，那是那副死人模样，说实话干起来都不太有劲，现在想来，他觉得给她几顿饭吃都有点亏了……

然而再抬抬头，这位银发的血族女人（他也不确定这身段该不该称是女人，姑娘模样而已），却是如同在看鞋底下踩住的老鼠一般，说不上多么愤怒，大致只是有点嫌恶。

“老一……”她的声音压得更低，然后猛地上扬了一些，“跪下！”

老一心中本还有些不屑，想着要不要服从一下的时候，却猛地像是被揪住了心脏，一阵冷汗急冒，还没等起什么念头，就直接“扑通”跪了下去，甚至连额头都恭顺地贴在湿软不堪的地面上。

“你！”克洛伊看向另外一边。

“我？”他本来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结果被克洛伊这样一瞪，或者说这样命令下，反倒是说话利落多了，“主，主人有什么吩咐？”

“杀了他！”她就对着地上跪趴的人随便一指。

“啊？”老二听到这个命令愣了一下，显然他不太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突兀的要求。

克洛伊却似乎蛮不在乎一般，依旧指着趴在地上的人：“没听到吗？我命令你，杀了他！用你手中的短刀，砍下他的脑袋——”

只是这个提着刀不知所措的人，很快就会发现自己没有办法违抗如此明确的命令了，即使心中还在犹豫，但已经一步步朝着趴在地上的男人走去，手中的短刀也已经适时地举起！

就在它距离人的脖子只有那么一点点距离的时候，却猛地收住——

这倒不是因为老二抗拒住了克洛伊的指令，而是因为后者做了一个举拳的动作，示意他停下。

而原本趴在地上的人此时才感觉到身上的压力卸除，刚要直起身，后颈却忽地碰上了那短刀的刃口，好在他起得没那么猛，不然可能碰巧达成了应有的效果。

颈后的一阵扎痛令他冷汗直冒——

只得更加小心地错开那刀刃，从旁边直起腰，站了起来……额头上沾着的污泥，令他看起来十分滑稽。

不过看着那刚刚就不到咫尺的短刀，老一明显也笑不出声来。

老二则是卸下力量之后，抓着短刀的手臂直接低垂下去，愁苦着脸。

“这能让你安分一点吗？”更让刚刚死里逃生的男人感觉难受的是，克洛伊依旧是那样的表情，连带着玛丽看完他们出丑之后似乎也在偷笑。

“当然，当然……”老一只能连连点头。

“那就说说那地方罢。”

……

-----------------

按照老一的说法，那地方距离这里并不算很远，在一段山脊的背风坡上，曾经应该管辖着临近的几个山村，而山脚下还有一个小镇，算得上比较符合克洛伊的要求。

只不过，那里实际上不太能算是“废弃”的城堡，因为就在他们两个碰巧路过那附近的时候——

从城堡里出来的劫掠队告诉他们，那里如今被一位贵族老爷占据着，说是这次被国王派来前线打仗的某个小贵族，只是前线的战况不利，他被击溃之后，收敛起一些手下盘踞在自己之前攻克的小城堡里，组织劫掠队在周围四下劫掠来维持补给，谁知道是不是真的等待大部队……

他们两个大概只说了这么多，虽然信息颇为有限，不过在克洛伊看来，这个多半就是跟随那些真正贵族骑士们来前线的那些落魄贵族，大概想要趁乱占块地盘下来。

这样的目标，某种程度上来说可谓是刚刚好。

他们在山林之中大概只赶了差不多六七天的路就接近了那座城堡附近，更加幸运的是，在这六七天的路程里抓到了一头野猪，当时它正准备攻击去溪边取水的玛丽……然后就被三个血仆合力按在地上，由玛丽用匕首捅了好几下才没了动静。

野猪这样的血食虽然算不上很好，却也不差，而且某种程度上得由于被转化之后的味觉改变，本身不算好吃的烤野猪肉，竟然觉得味道也不错，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稍微缺点佐料！

当然，他们三个主要还是分了分野猪肉，猪血和心肝都由克洛伊享用——

说实话，她现在觉得，野猪的血和心肝确实比起人类的要差一点，好在眼下她也一点儿都不挑食。

得到那样一顿饱餐之后，他们后几日便不需要再次进食，一直撑到了城堡附近。

·

此时的天色虽然已近黄昏，克洛伊却能把不远处那座城堡的大致情况看得十分清楚。

它建的还颇为讲究——正好坐落在半山腰的一处山崖台面上，主楼仅有两层高，一层宽大、二层则是平坦的防御性的平台，平台两侧则是两座小型的塔楼。

外围并没有常见的环形外墙，毕竟主楼外就是一段陡峭的悬崖，恐怕难以攀登。

取而代之的，则是屏于两侧的多端低矮石墙，沿着山势阶梯状上下延伸，而后侧则是建出一堵比较高的、倾斜的护坡墙，大概即是为了阻挡山石崩落，也防止从背面翻越偷袭。

以这样的防御水平来说，她怀疑那个小贵族大概率也是捡到了守军弃守的城堡，或者趁什么机会在外面的山地交战的，不然很难想象他是怎么带着一只小部队把这里攻下的……然而他现在带着一支溃兵，真要说起来，防守这里恐怕也绰绰有余。

毕竟这里的山坡，看上去想要一次性爬个一百人都够呛，只要里面的箭矢足够，恐怕任何小规模部队都只能知难而退！

只不过，对于克洛伊来说，她没有什么攻破这座城堡的必要性，甚至如果可能的话，她都不打算惊动这位小贵族手底下的那些残兵游勇，只要能找到机会直接将他转化为血仆，那就可以直接通过这家伙来控制整个据点，也就再理想不过了……

·

“主人，我们应该怎么办？”老二颤颤巍巍地问到——

他们此时已经近乎摸到了那小城堡的脚下，一想到到里面驻扎着也许二三十号人，而且的确有放哨的人立在塔楼上四下张望，倒也不怪老二的反应如此……即便一向觉得自己胆大的老一，此时也不敢大声喘气，眼睛只在玛丽和克洛伊身上来回瞟。

不过，这时其实已经接近午夜时分，即便不考虑两个哨兵是否困乏，就以今天这暗淡的月光，加之人类的眼力，恐怕很难发现隐藏在山崖阴影中的他们四“人”，而他们却能看得清楚两个哨兵的动向。

“你们两个留在这里，看好我的马，不要乱动也不要出声！明白吗？”

“明白。”两人连连点头。

“最好等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你们还在原地……如果遇到什么情况需要你们接应的话，你们会有办法感觉到的。”克洛伊说话时，瞪着眼睛稍稍呲出尖牙，多少有些恶狠狠的威势。

至少在另外两人眼中是绝对直接的恐吓。

“好。”他们见状，又是一阵猛地点头。

看到他们应该确实老实多了（话又说回来，以他们的情况，在这里估计也不敢轻举妄动），克洛伊这才用着一副有所不同的面目转向玛丽，在后者耳边低语了些什么，便招呼了一下就朝着城堡两侧的矮墙位置快速移动，在树影之中仿佛只是一阵微风掠过。

玛丽也随后跟上，虽然速度稍微差了一些，不过她比较注意躲在更加厚重的阴影中，加之那瘦弱灵巧的身形，也不太可能被高处的哨塔看到。

·

等到她们一前一后地抵在低矮的墙根处躲藏身形，克洛伊才再度开口道：

“接下来我需要你想办法摸进去，首先观察一下围墙里面的情况、布局，然后城堡里面的格局大概是怎样的，最好能直接找到那个小贵族的卧室！以及这里面巡逻和守备的情况……”

她说得很简单，玛丽也听得很明白，后者顺手将自己腰间别着的匕首解了下来，稍微有点不确定地询问道：“我需要带武器吗？呃——母亲，我的意思是，如果不带武器的话，说不定要是被抓住还能周旋一下……”

说实话这个称呼玛丽自己还是稍微有点不太习惯，不过这也是克洛伊特别允许在她们两个相处时玛丽可以这么叫她，既然如此，玛丽也觉得这至少比叫“主人”稍微自在一点。

虽然也挺奇怪的……

克洛伊则是伸手将她的匕首压回腰间：“不，玛丽，带好你的匕首，首先我觉得只要你足够小心，那些人类没理由能在这样的夜里发现你，走廊或者房间里的阴影都足够多……其次，假如真的发生什么情况，就直接杀掉所有见到你的人，我们没有多少周旋的空间和余地。”

“那明白了！我尽力回来——”她一边回答，一边将匕首系回腰带上。

“你肯定能回来。现在跃上这堵矮墙，它不过只有一人多高，对于人类来说当然非常困难，但对午夜时分的你来说，不成问题，只不过第一次的话，还需要稍微适应一下这股力量。来——试试看！”

克洛伊侧身往旁边稍微闪了闪，让出来矮墙边的位置，而她们选择的角度正是两个哨兵的视野盲区……毕竟他们估计也不会想到，在这地方居然能出现一个血族过来翻墙！

见到矮墙边的位置已经被人让了出来，玛丽也有些跃跃欲试地调动起如今体内别样的力量，先是深蹲下去，两条细腿如同绷紧的弓弦一般——然后，猛地一弹，整个人便随之高高跃起，然后她有意控制着身体姿态，稳稳地落在墙头上，顺势再次降低身形在墙头上蹲着，眼中满是得了新奇玩具的欣喜。

“神奇！感觉好轻巧……”

“可能也和你身体比较轻有关系，好了，快去吧，记得要小心一点。如果需要接应的话，就在手心割出这个符号——我就会去接应你。”克洛伊用指尖在她掌心勾勒出一个符号，后者看到时，便如同一个烙印一般被她铭记住，似乎根本不用额外的方式努力记忆。

“好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