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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精灵》演到第三幕结尾。

剧场里的灯一盏盏暗下去,只剩舞台中央一束光,照着奥黛塔。沃雅妮莎最后一个高音收得很干净。

奥黛塔跟着停。最后一个旋转慢慢收住,单膝跪地,一条手臂朝上伸,另一条收在胸前。不动了。

掌声响起来。空坐在靠前的位置,跟着拍手,掌心拍得发烫。

奥黛塔站起来,行了个谢幕礼。呼吸很稳,只有额角有点汗。

沃雅妮莎提着裙摆朝台下笑:

“谢谢大家喜欢我的歌!”

……

彩排结束,人没散。

几个朋友、两位剧评人,还有两个衣饰考究的生意人,围着奥黛塔和沃雅妮莎说话。

“奥黛塔小姐的舞,没法用专业来形容了。”

“那几段转体,标准得吓人。”

“沃雅妮莎小姐的高音也是,第三幕听得我起鸡皮疙瘩。”

奥黛塔站在中间,脸上没什么表情,点点头:“感谢各位支持。”

沃雅妮莎在旁边笑:“客气什么,你们喜欢,正式演出我们才更有劲。”

空没凑上去。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还是奥黛塔最后那个动作。

说实话,奥黛塔的舞,是他在提瓦特见过最好的。她一个人往台上一站,千年前雪精灵围着篝火庆祝的场面就出来了,谁看了都得承认。

但空也看过别人的舞。

芭芭拉跳得生涩,动作不标准,可一看就知道是她,认真,还带点不服输。

妮露的舞专业,每个转身都有她自己的味道。

芙宁娜更不用说,跳着跳着踩到自己另一只脚,自己先笑出来,接着跳。就那一下,整支舞活了,因为那是芙宁娜。

就连沃雅妮莎刚才那段高音,都不照谱子来,音调自己升自己降。可一听就知道是她在唱,不是谱子在唱。

只有奥黛塔。

《冬精灵》三幕,她的动作标准得能当教材。演谁像谁,就是不像她自己。

她的舞里没有她。

……

“空?”

空回过神。沃雅妮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面前,弯着腰看他:“你一直没说话。有话想说?”

一圈人都看过来。

空张了张嘴,又合上。他一个旅行者,又不是舞评家,说这个不合适。

“没事,”他说,“看入神了。”

沃雅妮莎叉着腰,不信:“你这脸就写着『我有话不说』。憋着干嘛,说。”

空沉默了一下,抬头看奥黛塔。

“……那我就说了。奥黛塔小姐的舞很好。但我觉得,里面少了点东西。”

“少什么?”一个剧评人问。

“少了她自己。”空说,“她跳雪精灵像雪精灵,跳暴风雪挑不出毛病。可就是不像奥黛塔。我看过几个舞者,跳得没她好,可一眼就能看出是谁。她的舞里,我看不见她这个人。”

剧场安静了一下。

那个生意人笑了:“年轻人,外行了吧。这种传统舞剧,要的就是舞者把自己收起来,让角色说话。个人特色一出来,反而坏事。奥黛塔小姐这样才对。”

“是啊,”旁边人跟着说,“标准成她这样,多少人求不来。”

空不专业,没再争,点了点头。

他低头的时候,瞥见沃雅妮莎偏过头看奥黛塔。

奥黛塔也看她。

两个人都没说话,交换了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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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陆续走了。

空走到门口,被叫住。

“空,等一下。”

是沃雅妮莎。她站在奥黛塔旁边,朝他招手:“别急着走。”

剧场空了。

台上重新亮了一盏灯,就一束。

奥黛塔站在光里,背对着空,把舞鞋脱了。

空看着她的脚,没出声。他没见哪个芭蕾舞者光脚上台的。

“我自己编的,”奥黛塔说,没回头,“一段私人的东西。随便看。”

沃雅妮莎退到一边坐下,不说话。

没音乐,就一束光。奥黛塔闭了下眼,开始跳。

空以为会看到刚才那样完美的舞。

没有。

第一个动作就偏了。重心没稳住,步子发虚。台上这个女人,刚才能在《冬精灵》里跳满全场,现在跳得笨,还犹豫,每一下都差一点。

空看明白了。不是失误。是这段舞本身就难,超出了她能驾驭的范围。她在跳一个她跳不好的东西。

她想表达什么,可每次都表达不出来。

父亲。空看出来了。她在跳一个硬的人。肩背绷着,步子重。

然后换成母亲。手腕软下来,动作轻了,小心翼翼的。

等她要把这两个人合到一起,就乱了。硬和软在她身上打架,合不到一块。

空屏住呼吸。这不应该是奥黛塔的水平。一个能把《冬精灵》跳成那样的人,怎么会跳成这样。

她停了。

光还亮着。她站在那儿,胸口起伏得厉害。空第一次看见她喘。

她没回头,声音很轻:“怎么样?”

空张了张嘴。说好,假的;说不好,又太狠。

“很差,对不对?”

奥黛塔自己说了。

她转过来看着空,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这是我编的剧目,纪念我父母。父亲的坚毅我能跳,母亲的温柔我也能跳。可我没法把这两个合到一起。”

……

“奥黛塔是至冬最好的芭蕾舞者,”沃雅妮莎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少见地收了笑,“可她离大师还差一样东西——自己的作品。大师不会只跳别人的东西。”

空看着她,忽然明白那段舞缺的是什么了。

不是技巧。是爱。

奥黛塔能跳坚毅,能跳温柔,因为她听过,见过。

可她不知道这两个东西怎么长到一起去的。

她不知道一个硬的人和一个软的人,为什么会走到一起。

她对父母的了解,全来自她自己的想象。硬是她想出来的硬,软是她想出来的软。两个空影子,当然合不到一块。

“奥黛塔,”空开口,“你印象里的父亲,是什么样?”

奥黛塔沉默了一会儿:“冷,硬,话少。我记不清他的脸,只记得背影,还有一双裂口子的手。”

“母亲呢?”

“温柔,爱笑,身上总是暖的。跳舞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她自己。”

空看着她,慢慢说:

“你想过没有,你缺的不是编舞的能力。是你从没真正弄明白,你母亲当年为什么爱上你父亲。”

奥黛塔抬眼看他。

“坚毅和温柔是一回事,”空说,“合到一块儿,才叫爱。你不知道它们怎么合的,所以你的舞里永远缺那一拍。”

他顿了顿。

“所以,我们重走一遍吧。从你父母相遇的地方开始,把他们走过的路再走一遍。你去找答案,我陪你。”

剧场里很静。

奥黛塔站在那束光里,光着脚,看着空,没说话。

沃雅妮莎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笑了一下。

“这主意,”她说,“好像不错。”

沃雅妮莎说干就干,第二天就把计划拟了出来。

“你母亲这边简单,”她把一叠旧档案拍在桌上,“她是剧团的老前辈,履历、剧照、当年共事过的老人,剧团里都能找到。你父亲那边,就麻烦了。”

父亲的事,奥黛塔自己也说不清。

她只知道父亲是女士麾下的军官。女士死在稻妻之后,旧部先由队长收编,队长留在了纳塔,这支部队后来大半归到了公子手下。

“所以,”沃雅妮莎看向空,“得麻烦你走一趟公子的路子。”

空没犹豫,提笔给公子写了封信。

……

信寄出去了,回音要等。

那几天奥黛塔话很少。有一天她找到空,说想回以前的家看看。空点头,陪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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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家在剧场后头一条小巷里,早没人住了。门上的锁锈了,推的时候吱呀响。

屋里空荡荡的,家具都搬走了,墙角的灰积了厚厚一层。

空帮着她翻那些没带走的旧箱子。箱子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几件旧衣裳,几本书,还有一本相册。

相册里的照片大多花了。奥黛塔翻到某一页,停住了。

空凑过去看。是一张很糊的照片,角落里,一个很小的小姑娘,穿着舞鞋,正踮着脚转圈。脸都看不清,只能看出一点笨拙又认真的样子。

“这是你?”空问。

奥黛塔没出声,只盯着那张照片。

空又看了一眼。照片里的孩子,脸上还带着婴儿肥,转圈的动作也歪歪扭扭的。

“挺可爱的。”

奥黛塔没接话。空看见她耳朵尖红了。

他把视线挪开,有点不自在:“我是不是不该说。”

“没关系,”奥黛塔把相册合上,声音还是那样平静,“谁都有小时候。”

……

从家里出来,天阴着,雪落下来了。

至冬的雪下得好看,大片大片的,落在斗篷上也不化。两个人披着斗篷,遮了脸,在雪地里走。

空走着走着,不自觉地哼起歌来。哪来的调子也说不清,就随便哼哼。

奥黛塔走在他旁边,听了一会儿,嘴角往上弯了弯:“你唱的,没有一句在调上。”

空停住,看她:“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没有。”奥黛塔把脸往斗篷里缩了缩,脚下没停。

……

前头路上,一队商人的马车陷进了泥里,轮子卡住了,几个伙计正使劲推。

空过去搭了把手。马车不重,几个人一使劲,轮子就出来了。

商人连声道谢,掏出一把摩拉要塞给空。空没要,摆了摆手。

商人见他不要钱,就问:“二位这是去哪儿?”

“至冬堡。”

商人看了看空,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奥黛塔,笑了:“这种路,带着女朋友走可不好走。上来吧,我们顺路,捎你们一段。”

奥黛塔在旁边说:“我不累。”

空看看她,又看看那商人,凑近她压低声音:“上去吧,别惹人怀疑。”

说着,他伸过手,扶住奥黛塔的手,把她送上了马车。

奥黛塔坐进车里,顿了一下,声音很轻:

“谢谢。”

空听清了。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跟平常客套的不一样。她大概是真的不习惯被人照顾。

……

车重新上路。雪小了些。

商人坐在前头赶车,扯开嗓子唱起歌来。是至冬北地的老民谣,调子粗粝,词也听不太清,但唱得热闹。

空听了一会儿,居然跟着学。商人唱一句,他学一句,到后来两个人一唱一和,越唱越欢。

车里的奥黛塔听着听着,嘴角扬了起来。这回她没再缩回斗篷里,就那么笑着,看外头的雪。

公子的信,一直没回。

又过了两天,奥黛塔来找空,说想通了一些东西,要找沃雅妮莎练舞。

沃雅妮莎一听练舞,脸色都变了。

陪奥黛塔练舞她不是没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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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黛塔体能好得吓人,对动作又抠得死,一场下来,她整个人瘫在地上,跟一滩泥一样,好几天缓不过来。

“我……我今天嗓子不舒服。”沃雅妮莎边说边退,退到空背后,猛地把他往前一推,“空!空比我合适。他年轻,体力好,你找他。”

空本以为奥黛塔会对沃雅妮莎说,嗓子不舒服和腿有什么关系。

但奥黛塔看了看空,居然点头:“行。”

空有点懵:“我没跳过舞,只看别人跳过。”

“不用你做什么动作,”奥黛塔说,“我找找感觉,你站着配合就行。”

……

剧团的练功房在剧场侧楼。四面都是镜子,地上铺着旧木板,踩上去有点响。

奥黛塔换好了练功服,在镜子前热身,身体一节一节打开。

空站在一边等她。她说不用做什么,他就真的站着。

她靠过来的时候,空才真正看清她。

皮肤很白,白得在灯下能看清耳后细小的绒毛。离得近了,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很淡的味道,像冰水洗过又晾干的衣料,混着一点她自己的气息。

她的睫毛很长,垂着眼的时候,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影子。

空盯着看了一会儿,呼吸乱了一拍。他发觉自己看得太久了,想把视线挪开,又没挪。

……

奥黛塔让他抬手,摆几个姿势。

有几个动作,空的柔韧性跟不上。胳膊该往后折的地方折不过去,腿该压的地方压不下去。

每到这时候,奥黛塔就伸手过来,握住他的手腕或者肩膀,一用力,把他拉了过去。

空整个人就被带过去了,脚步踉跄,想撑都撑不住。

几次下来,空的胳膊有点发酸。他心里嘀咕,跳芭蕾的人,手劲都这么大。

他没当回事,只当是天天练腿练出来的。

……

接下来几周,两个人一直在练功房泡着。

练舞的间隙,沃雅妮莎会拎着吃的来。

糖、小点心、烤坚果,换着花样。

“空,尝尝这个。奥黛塔,你也吃一块。”

奥黛塔最多挑一块最小的,掰一小角放进嘴里,就推给空:“剩下的你吃完,别浪费。”

空一开始还客气,后来熟了,就不推了。

两个人坐在旧木地板上分一包糖。

奥黛塔抱着膝盖看空吃,偶尔点评一句“这个太甜”、“那个还行”。

沃雅妮莎就在旁边笑:“奥黛塔,你以前可从来不让人进你的练功房,更别说分你的糖了。”

奥黛塔没接话,只把脸往旁边偏了偏。

……

练完舞,空给她讲旅行的事。

讲蒙德的风,璃月的港,须弥的雨林,枫丹的海。讲他打过的架,遇见过的人,吃过的亏。

奥黛塔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听。她很少插嘴,偶尔问一句“然后呢”,或者“后来呢”。

空讲得兴起,没注意她听得越来越认真,眼睛落在他身上,半天不挪开。

……

几周后,公子的信到了。

信纸皱巴巴的,字迹潦草又有劲,是公子的手笔。

开头就一句:“伙伴,好久不见。你肯开口找我帮忙,我很高兴。”

后头解释为什么拖了这么久。稻妻、纳塔两仗,愚人众折损得厉害,番号乱了,人散在各处,查一个旧部不容易。

奥黛塔父亲的部队,从纳塔回来没回至冬,就近补充到了挪德卡莱。

他让人顺藤摸瓜查了一阵,才找到一个当年和奥黛塔父亲同营的士官,如今在公子手下,已经做到校官了。

空回信谢了他,又把消息告诉奥黛塔。

奥黛塔听完,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语气很平,跟平时一样。

可空总觉得,她好像没那么开心。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当她是查自己父亲的事,心里不平静。

……

空不知道的是,奥黛塔心里翻着另一件事。

那天夜里,她把旧相册又翻了出来,盯着那张糊掉的照片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睡不着。

这几周,练功房里多了一个人,讲那些她没去过的远方,她习惯了。习惯到开始算——等父亲的谜解开,这支舞编完,他是不是就要走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很快把它按了下去。

她不会承认自己在想这个。

她合上相册,吹了灯。

屋外,雪还在下。

见面约在至冬堡一处僻静的茶室,是公子的人安排的。

来的是个中年男人,军装齐整,肩章是校官的制式。他见到奥黛塔,先愣了一下,然后说,你跟你母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叫谢尔盖,当年和伊戈尔一个营,一起在剧场附近执勤。

坐下,倒了热茶,谢尔盖慢慢讲。

……

“你父亲伊戈尔,是个木头。我们几个里头,他最不会说话。”

头一件事,谢尔盖记得很清楚。

有个富商在剧场门口纠缠你母亲,你父亲站出去,往她跟前一挡。

那富商放狠话,说要让他一个小士官在街上下不去。

你父亲没退,就那么站着,跟个门板似的。

“我们几个在旁边看着,都替他捏汗。那富商有钱有势,真想整他,不是难事。可你父亲不怕。”

后来,你母亲总让人送热食来。汤,饼,都是热的。你父亲每次接过去,耳朵红到脖子根,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几个就起哄。他夜里喝多了,跟我们掏心窝子,说他配不上她。没落贵族,一个小士官,拿什么娶剧团的首席。可他说,他会一直守着她,守到守不动那天。”

……

“还有一桩,我记到今天。”

那天晚上,你父亲从剧场回来,还没进门就嚷嚷。我们几个都愣了——他这人,平时话都少,什么时候见他这样过。

他冲进营房,脸涨得通红,眼睛发亮:“叶莲娜约我去公园了!就周末!”

我们一听,不对。之前不是说,你要去邀请人家吗?怎么成了人家约你?

他就坐下,跟我们讲。那副炫耀的劲儿,藏都藏不住。

他说,他那天在剧场做安保,给一个大人物当护卫。

散了场,他鼓了半天勇气,去后台找叶莲娜。

可人站那儿了,嘴张不开。

他看着她化妆,看着墙上的钟,越急越说不出话。

“然后呢?”我们催。

“然后,”你父亲咽了口唾沫,眼睛更亮了,“她头也不抬,问我周末要不要去逛公园。”

“就这?”我们哄堂大笑,“这不还是人家约的你!”

你父亲不乐意了,急得挥手:“你们懂什么!她说了,她要是不喜欢我,就不会见我。还让我下次自己主动说出来,算补偿她!你们品品,这是不是……”

他话没说完,自己先傻笑上了。

我们几个听完,你捅我一下,我捅你一下,然后一起哀嚎,起哄让他请夜宵。

那顿夜宵,他掏了半个月的军饷,请得心甘情愿,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

再后来,打仗了。你父亲主动请战。

“上战场前,他跟我们说,他得挣军功。挣到了,才有脸娶她。”

战场上,他不要命。冲锋在最前头,拉都拉不住。有几次我们都以为他回不来了,他又浑身是血地回来。

“我们问他图什么。他说,图活着回去,图体面地娶她。”

他真挣到了军功,做了女士麾下的军官,娶了你母亲,有了你。

“你满月那天,他抱着你,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我头一回见他那么笑。”

再后来,他就没回来了。

谢尔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着奥黛塔。

“你母亲,我见过她看别人的笑,和看你父亲的笑,从来不一样。对别人,是礼貌。对你父亲,是真心。你父亲那个木头,到死都不知道,你母亲早在他挣军功之前,就认定他了。”

……

屋里静了很久。

奥黛塔一直没说话,低着头,捧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睛很亮:

“谢谢你,谢尔盖先生。我……好像明白了。”

回到剧场,已经是夜里。

奥黛塔走上台,只留了那一束光。

“陪我跳,”她对空说,“最后一个动作,需要两个人。”

空点头,站到她对面。

没有音乐。她数着拍子,开始跳。

还是那支纪念父母的舞。可这次,不一样了。

她的动作不再打架。

坚毅和温柔,在她身上顺过来了,一节连着一节。

父亲的部分,她跳得稳,就是挡在风雪前那扇门板的样子;母亲的部分,她跳得软,就是送出去那碗汤的样子。

空跟着她的节奏,笨拙地配合。她牵他的手,带他的步子。

到最后,两个人面对面站定。

最后一个动作,是合抱。舞里,这是父母在风雪里抱在一起——抱住的,是那个即将出生的孩子。

空的手臂环住她。

按舞,这里该定格,该结束。

可奥黛塔没有动。

她抬起头,看空。空也正看着她。

两个人贴得很近,近到能数清对方的睫毛,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一下一下,扑在脸上。

没有人说话。

不知是谁先动了一下。也许是奥黛塔踮起了一点脚尖,也许是空低下了头。

总之,唇就贴上了。

……

她的嘴唇很凉。

空后来回想,也说不清到底是谁先动的。是奥黛塔先闭的眼,还是他先低下的头,乱了,分不清。

他只记得,唇贴上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凉的。可再深一点,她的舌齿是软的,热的。她吻得没有章法,青涩,生疏,却让人忘了呼吸。

空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扣上了她的后脑。她也没躲,反而往他怀里靠。

剧场空得吓人,只剩下两个心跳,一下,一下,乱作一团。

……

先反应过来的是奥黛塔。

她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往后一缩。

空看见她的脸——全红了。从脖子一路红到额头,连耳朵都是透的。

他看呆了。认识她这么久,他从没见过她脸红。她最多是耳尖红一点,脸永远是那副冷静的样子。可这会儿,整张脸烧得厉害。

奥黛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你……不是,刚才……那个……”

她的声音碎成一片,一个字都凑不齐,咿咿呀呀的,不成句。

空也懵着,脑子里嗡嗡的,答不上话。

奥黛塔的眼睛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突然低下头,两只手捂住脸,转身就跑。

舞鞋踩在旧木地板上,哒哒哒的,越来越远。后台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空站在原地,没动。

他倒是想追,腿却沉得迈不开。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她刚才脸红的样子,还有唇上那点又凉又热的触感。

剧场里,那一束光还亮着。雪从高高的窗缝里漏进来,落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上。

空回到酒店,躺下,又坐起来。

灯没点。窗外的雪光映进来,把天花板照得发白。

睡不着。

唇上那点凉还在。凉的下面,是软的,热的。他越不去想,那感觉越清楚。鼻尖也还留着她身上那点很淡的味道。

他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明天见了她,该说什么?装没发生?还是先把话说开?她昨晚跑得那么快,这会儿怕也一样睡不着。

想到她捂着脸跑掉的样子,空心里又乱,又有点想笑。

翻来覆去,天就亮了。

……

天亮,空实在躺不住,出门去了市场。

至冬的市场,一大早就热闹。叫卖声、讨价声、脚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响,混成一片。

正逛着,前头突然乱了。

几个人从人群里冲出来,横冲直撞,撞翻了摊子,撞倒了人。果子滚了一地,有人摔在地上哎哟连天。

后头,一队愚人众士兵追上来,分作两拨。一拨去追人,一拨停下来,把摔倒的扶起来,把翻倒的摊子扶正,挨个说,等会儿到市政厅领赔偿。

空正要上去搭把手,眼角瞥见一道蓝色的身影。

是个披着斗篷的人,从街角掠出来,快得看不清。

她的动作跟跳舞一样优雅,转身,出手,几个逃犯还没反应过来,就一个接一个倒下去,干净利落。

那人有点像奥黛塔。

空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前头又出事了。

还剩最后一个逃犯,眼见跑不掉,顺手捞过路边一个孩子,掐着脖子当挡箭牌。

空想都没想,几步上去,趁那人分神的一瞬,把孩子抢下来,护到身后。

那蓝色身影也欺身上前,一记手刀,那人软软地栽了下去。

……

人都制服了。愚人众士兵上前,把人一个个捆起来。

空这才看清那个蓝色斗篷的人。

兜帽滑下来一点,露出一张脸。

是奥黛塔。

空愣住了。

她也看见了他。她的动作停了半拍,眼睛落在空身上,又飞快地移开。

空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想叫她,可眼前这场面——斗篷、愚人众、刚结束的追捕——她这会儿不是奥黛塔,至少不能是。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愚人众士兵过来,朝她行礼,低声说着什么。她点了点头,把兜帽拉起来,转身走了,没再看空一眼。

……

空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人群重新流动起来,摊子也扶正了,好像刚才那场乱子没发生过。

只有空自己知道,他看见了什么。原来她还有这样一面。

还有,她刚才那半秒的停顿,他看见了。

第二天,空去了科洛列夫茨基剧场。

今天有奥黛塔的演出,剧场门口围了不少人。空要往里走,被工作人员拦住,说里头在准备,闲人免进。

正僵着,沃雅妮莎从旁边出来,一眼看见他,跟工作人员摆摆手,把空拽了进去。

“你俩,是不是吵架了?”沃雅妮莎边走边问。

“没有。”空说。

沃雅妮莎不信,但没再追问,把他带到一扇门前:“她这两天心情不好,你进去聊聊吧。”说完就溜了。

……

休息室里,奥黛塔正在压腿。

她穿着练功的芭蕾裙,一条腿搭在墙边的把杆上,身体缓缓压下去。

裙摆堆在腰上,腰背的线条拉得很长。

腰细,臀翘,练舞练出来的曲线,哪一处都勾得人挪不开眼。

她听见门响,没回头,以为是沃雅妮莎:“来了。水放桌上。”

身后没有声音。

她抬起头,从面前的镜子里,看见了空。

整个人僵了一下。压腿的动作停在那儿,过了几秒,才慢慢收回来。

她没说话,也没赶他出去。

……

空走到她旁边,把水和毛巾递过去。

奥黛塔接过来,喝了一口,低声说:“谢谢。”

她没看空,盯着手里的水瓶,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昨天……你都看到了?”

空没说话。

“严冬计划之后,外头对愚人众的风评都不好。”她的声音很平,“你现在,也很讨厌我吧。”

“没有。”空说。

他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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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纳塔,见过愚人众。见过队长。他为了纳塔,做了很多,到最后,把自己也留在了那儿。”

奥黛塔没说话。

“身份不决定一个人,”空说,“值得敬重的人,我敬重他,不管他是什么身份。”

……

奥黛塔慢慢呼出一口气。

气氛缓和下来。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却同时想到了昨晚那个吻。

奥黛塔的手指绞着水瓶,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开口:

“父亲过世之后,母亲一直走不出来。那时候,女士大人带着抚恤金,到了我家。她看中了我的天赋。”

空静静地听。

“母亲不同意我进愚人众。”奥黛塔说,“可那时候,家里快撑不下去了。我想,我总得做点什么。”

她的语速快起来,没了逻辑,一股脑地往外倒:

“在至冬,女人的训练量,和男人一样。甚至为了补上先天的力气,我们练得更狠。压腿、格斗、潜伏,一样不少。刚开始,我总受伤,身上没有一块好的。后来……后来就习惯了,也感觉不到疼了。”

空没插话。他听得很认真。

奥黛塔第一次,把面具摘了下来。

……

她说完,屋里静下来。

空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慢慢伸出手,把她抱进了怀里。

奥黛塔僵了一瞬。

然后,她的头靠上了空的肩,手慢慢抬起来,抓住他背后的衣料,越抓越紧。

两个人对视着。

不知是谁先动了一下。这次不像昨晚那样突然,这次两个人都清醒着,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空慢慢靠过去。奥黛塔没有躲,只是呼吸乱了。

唇贴上来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

还是那样。凉的。可这一次,她比昨晚更热。她的舌齿主动迎上来,生涩地,笨拙地,学着他。

两个人都在学。没经验,就一点点摸索。吻得深了,喘不过气,分开,大口大口呼吸,又贴回去。

剧场外的喧闹,窗外的雪,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剩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一声比一声重。

……

空的手贴上她的背。

隔着薄薄的练功服,能摸到她的肩胛骨。再往下,腰。她的腰很细,空的手贴上去,能感觉到她在抖。

她的皮肤很滑,凉凉的。空的手不敢太用力,怕她冷。可她没躲,反而把空的手往自己身上按了按。

奥黛塔的手也环上来了,从背后抱住空,抱得很紧,怎么都不松手。

……

休息室里静了几秒。

空站起来的时候,奥黛塔还坐在椅子上,仰着脸看他,耳根是红的,眼睛没处放。

“那个……”空刚开口,又不知道往下说什么。

奥黛塔忽然说:“我没经验。”

空一愣。

“那种事,”她补了一句,声音小下去,“我只在愚人众的手册里,见过类似的……图样和文字。”

她抬眼看了空一下,又飞快地移开:“所以,先拿你做个实验。你……别嫌我笨。”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可尾音是飘的,飘得藏不住。

空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忍住,弯了弯嘴角:“你不着急上台吗?”

奥黛塔别过脸,声音闷闷的:“你先把我的心搞得这么乱。不平复下来,我哪有心思去表演。”

她的耳朵红透了,一直红到脖子。空从没见过她这副样子——那个舞台上冷得能冻住空气的芭蕾首席,这会儿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

空蹲回去,手重新落到她的小腿上,慢慢往上。

练功裙的裙摆顺着他的动作堆上去,露出膝盖,再往上,是白得几乎透光的大腿。

她的皮肤滑,凉,空的手抚过去,指腹能清楚感觉到那层凉意底下,肌肉绷着,又一点点软下去。

“裙子,”奥黛塔的声音有点抖,“拉链在腰后头。”

空照做。拉链一寸寸松开,练功裙从她肩上滑下来。她里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内衬,被汗浸得贴着身子,胸口的起伏清清楚楚。

内衬也脱掉的时候,奥黛塔偏过了头,手臂下意识地挡在胸前。

空没动,就看着她。

她的皮肤白得过分,白到能看见皮肤底下青色的血管,从锁骨一路延伸到胸口。

胸前的弧线因为她的动作,被手臂压得变了形,可还是挡不住。

那两团软肉,顶端是淡粉的,因为凉,微微立着。

“别看。”奥黛塔说,声音发虚。

空没听。他把她的手轻轻拿开,她抖了一下,没再挡。

空低下头,唇落在她的锁骨上。

她的皮肤凉,凉的,像刚从雪地里进来。

空一路吻下去,舌尖扫过她的乳尖,奥黛塔整个人抖得厉害,一只手攥住了空的头发。

“凉……”她小声说,分不清是在说自己的皮肤,还是在说他的唇。

空的手覆上去。

掌心是热的,压在她凉的乳肉上,奥黛塔的呼吸一下就乱了。

那两团软肉在空的掌心里,被揉得变了形,顶端的乳尖被指腹碾过,硬得硌手。

奥黛塔仰起头,喉咙里漏出一声极轻的哼,随即死死咬住了下唇。

……

空的手往下探的时候,奥黛塔整个人都绷住了。

他隔着薄薄的底裤,摸到腿根那一小片。修剪得干干净净,一根杂毛都没有。底裤已经湿了,空的手指一按,那点湿意就透出来,沾在指腹上。

“都湿了。”空低声说。

奥黛塔别过头,耳根烧得厉害:“……别说了。”

空把她的底裤褪下来。她并着腿,不肯松开,空轻轻分了一下,她的腿就软了,顺着他的力道打开。

那地方,空看清楚了。

粉的,嫩得不像话。

两片软肉颤颤地合着,中间已经湿成一线。

颜色很浅,浅到近乎透明。

再往后,另一处也是浅粉色,小小的,紧紧缩着,像从没被谁碰过。

“这里……也修剪过?”空问。

奥黛塔的脸一下子烧起来,别过头,声音几乎听不见:

“芭蕾服太贴身。不修剪的话……会从边上露出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又急又快:“不是你想的那样,是……职业习惯。舞团里,大家都这样。”

空没再问。他只是觉得,她脸红着解释这个的样子,比舞台上冷冰冰的她,要好看一百倍。

……

“你……到底做不做实验了。”奥黛塔被他看得受不了,咬了咬下唇。

空低低笑了一声,手握住她的脚踝。

她的脚很漂亮。长期穿舞鞋练出来的脚背,弓得高,脚趾修长,骨节分明,又因为训练,灵活得不寻常。

空把她的脚捧起来,放到自己腿间。

奥黛塔僵了一瞬,随即明白了什么,整张脸都红了:“你……”

“你说拿我做实验。”空说,声音也哑下来,“那先从你会的地方开始。”

她没说话。过了几秒,她的脚趾动了动,试探着,贴了上去。

隔着衣料,她的脚凉。空被激得呼吸一重,腰不自觉地往前送了一下。

“脱了。”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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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黛塔咬着唇,用脚趾去勾他的裤腰。

她的脚太灵活,几下就把空的裤子扯松了。

空的肉棒弹出来,紫红的,硬得翘起,马眼已经渗出了点清液。

奥黛塔看着那东西,眼睛睁大了些,耳根更红。她抿了抿唇,小声说:

“我……从没想过,会用跳芭蕾的脚,去踩男人那个肮脏的肉棒。”

空还没接话,她的脚背已经贴了上来。

凉的脚底,踩在滚烫的肉棒上,空仰起头,喉结猛地滚了一下,舒服得哼出声。

他的表情几乎是失神的,眉毛拧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重又乱。

奥黛塔盯着他的脸看。

她手上的动作没停,脚趾慢慢收紧,脚背绷成一道弧,一下一下地,笨拙又认真地动着。

她一边动,一边观察空的表情,像在练一支新的舞。

“可是……”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现在,好像,快要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空睁开眼看她。

她垂着眼,脸是红的,却不再躲。她的脚趾抠进肉棒的根部,又顺着茎身往上,用脚心碾过那滚烫的一整条。

“重一点。”空哑声说。

她照做。力道从轻到重,渐渐找到了节奏。空的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指节都发白了。

奥黛塔看着他舒服得发颤的样子,心里有个地方,一点点软下去,又一点点烧起来。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这双脚,能在另一个地方,把人弄成这样。

“……是这样吗?”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又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空没回答,只把手扣在她脚踝上,带着她动。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腰一下一下往上顶,配合着她的脚。马眼渗出的清液,把她的脚心都打湿了。

“停一下。”空忽然按住她的脚,哑声说。

奥黛塔抬起眼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又慌,又有点得意——她看出来,自己的“实验”有效果。

空缓了几秒,才把涌上来的那股劲压下去。他不想这么早结束。

……

“换一个,”空说,俯身过去,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着她,把她整个人转了个向,“这个你会吗?”

他带着她,在窄小的椅子上躺下来。两个人上下颠倒,奥黛塔伏在空上方,脸正对着空腿间,自己的腰臀则悬在空脸前头。

“书上……写过这个姿势。”奥黛塔的声音闷闷的,喘得厉害。

“那照着做。”

奥黛塔红着脸,犹豫了一下,低头凑了过去。

她先是用嘴唇碰了碰那滚烫的顶端,然后伸出舌头,轻轻地、试探着舔。

凉的舌尖,热的呼吸,混在一起,空整个人都绷了起来。

她的舌头很软,从顶端一路舔到根部,又回到顶端,把渗出来的清液卷进嘴里。

“牙齿……别碰到。”空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她立刻放轻了,改成了笨拙的含和吮。她的嘴很小,只含得进前头一截,可她学得快,一边含,一边用舌尖去顶那敏感的缝隙。

空能感觉到她的生疏——力度时轻时重,节奏时快时慢,全凭着本能。可就是这份生疏,让空头皮发麻。

而空也没闲着。

他抬起头,唇舌覆上她腿间那处。奥黛塔的身子猛地一颤,差点咬下去,空闷哼一声,拍了拍她的臀:“专心。”

可她哪还专心得了。空刚碰上去,她的腿就软了,腰塌下来,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空用舌头分开那两片软肉,舔上那已经湿透的小穴。

咸的,热的,又带着点她身上特有的、很淡的味道。

他含住那小小的、硬起来的肉粒,轻轻一吸。

奥黛塔整个人弹了一下,嘴里还含着空的肉棒,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含糊的呜咽。她的腰不受控制地往下压,像是要把自己往空嘴里送。

空的手指探进那湿热的穴口。一根。那里面紧得厉害,又湿,又热,层层软肉绞着他的手指。空才进去一个指节,奥黛塔的腿就抖得不成样子。

“空……不行……这样……”她的声音全碎了,含着他的肉棒,话都说不清。

空没停。手指慢慢抽动,嘴也没离开那敏感的小核。他感觉到她的阴道在一下一下地收缩,水越流越多,把他的手都浸湿了。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学着,谁都比谁好不到哪去。

空的手按着她的臀,舌头往更深的地方探,她受不了,只能更卖力地吞吐着嘴里那根滚烫的东西,像是要把快感都发泄回去。

……

过了不知多久,空先败下阵来。

他一把扣住奥黛塔的腰,把她从身上抱下来,翻身让她躺到椅子上。

两个人都喘得厉害,嘴唇湿亮,眼睛发红。

奥黛塔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没咽下去的清液,她自己都没察觉。

“实验……怎么样。”奥黛塔喘着问,声音都软了。

“及格。”空哑着嗓子。

奥黛塔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什么力气,全是水光。

……

空分开她的腿。

她的柔韧性好得惊人。空扶着她的腿,轻轻一压,两条腿就顺顺当当地分开了,几乎成了一条直线——一字马,对她来说比呼吸还容易。

她的小穴完全打开在空眼前。粉的,湿的,穴口还在一张一合地收缩着。水已经流得很多,顺着会阴往下,在椅面上积了一小滩。

空扶着自己的肉棒,抵上去。

龟头刚碰到那湿热的穴口,奥黛塔就抖了一下。她的呼吸全乱了,胸口剧烈起伏,乳尖因为紧张和凉,硬硬地立着。

“会……有点疼。”空低声说。

奥黛塔看着他,眼睛又慌又软。可她没躲,反而伸出手,勾住了空的脖子,把自己往他怀里带了带。

“我……感觉不到疼的。”她说,声音很轻,“你忘了吗?”

“所以我才怕。”空说。

他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扶着肉棒,龟头慢慢陷进那湿热的小穴。

穴口很紧,紧得空才进去一个头,就被咬住了。里面的软肉层层叠叠地吸着他,又湿,又烫,烫得空头皮一阵发麻。

奥黛塔仰起头,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唇瓣张开,呼吸又重又乱。

“胀……”她说,“热的。好热……比刚才手指进去的时候,热得多。”

空没说话,只慢慢往里推。

她的身体里,是另一个世界。外头的皮肤凉得发白,里面却湿热得不像话,烫得空几乎要失控。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地,把肉棒往更深处送。

推到一半,空碰到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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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薄薄的阻碍,挡在前头。

空停住了。

“怎么了?”奥黛塔喘着问,眼里全是水汽。

空没说话。他知道那是什么。他低头看着两个人交合的地方,又抬头看她,喉咙发紧。

“奥黛塔,”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我要进去了。这次,会真的进去。”

奥黛塔愣了一秒,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的脸一下红透了,偏过头,声音细若蚊蚋:

“……嗯。”

空深吸一口气,扣住她的腰,一挺。

那层阻碍,破了。

奥黛塔整个人猛地绷紧,两条腿无意识地夹住了空的腰,脚趾蜷起来,连脚背都弓成了月牙。

她的嘴张着,却没发出声音,只有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好半天才呼出来。

空也僵住了。她的阴道里,又紧,又热,死死地绞着他,绞得他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血,渗了出来。

一缕鲜红,从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的交合处,慢慢溢出来。

血不多,却红得刺眼,顺着空的肉棒根部,沿着她雪白的腿根,一路滑下去,落在椅面上。

奥黛塔的皮肤白得能看见青血管。那点血,落在她腿上,红白分明,惊心动魄。

“你……流血了。”空哑声说。

奥黛塔低下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她看见了那缕血,愣住了。

她感觉不到疼。所以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的身体,破了。

“原来……会流血的。”她喃喃地说,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抬起眼,看着空。眼睛里有一点水光,不是疼,是别的什么。

“我……没有感觉。”她说,“不疼。真的。只有……胀,热,还有……你。”

空俯下身,吻她。

这个吻很轻,很慢,像是要把什么珍贵的东西,一点一点地交给她。

“别怕。”空说。

奥黛塔没说话。她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空的肉棒还埋在她身体里,没动。

他能感觉到,她的小穴在一下一下地收缩,湿热的内壁吸着他,像在适应,又像在挽留。

那里面烫得惊人,和他的皮肤完全是两个温度——她的身体外面凉得发白,里头却是一团火。

“你……动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她小声说,声音闷闷的,“我没事。”

空这才开始动。

从慢到快。每一下,都带出一点鲜红,混着透明的淫水,把交合处染得一片狼藉。那点血被肉棒带进带出,渐渐淡了,只剩下满室的淫靡水声。

她的腿还劈着,整个人像一张被拉开的弓。

她的身体很诚实,凉的皮肤上泛起一层汗,身体里却烫得惊人。

每一下抽插,都能带出水声,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响得格外清楚。

她偏着头,咬着指骨,把声音都压在喉咙里,只偶尔漏出一两声,又软,又碎。

空的汗滴下来,落在她白得发青的皮肤上,顺着锁骨滑进乳沟。他低头去吻她,她的唇是凉的,可她的舌是热的,软的,缠着他,怎么都不放。

“奥黛塔……”空哑声叫她。

她睁开眼,泪光里,空的样子糊成一片。她伸出手,摸他的脸,像是要确认这个人真的在。

……

做到后来,两个人都忘了时间。

突然,门把手被人从外头拧了拧。

没开。锁了。

“奥黛塔?!”沃雅妮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又急又高,“你在里面吗?怎么还锁门!还有四十分钟就开场了,你人呢!”

奥黛塔的身子整个僵住,空也被迫停在她身体里,两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她的小穴因为紧张,绞得空头皮发麻。

“奥黛塔——!”

“马上……”奥黛塔咬着指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没散干净的颤,“我马上到。”

门外静了一秒。

“你声音怎么这样?感冒了?”

“没有。你先去,我换衣服。”

脚步声远了。

奥黛塔这才泄了力气,整个人瘫回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缓了几秒,抬眼看空,脸还是红的,眼睛还是湿的,却努力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空先生,你还有二十分钟。”

空没说话。他俯下身,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忽然一用力,把她整个人架了起来。

“你——”奥黛塔惊呼出声,两条腿本能地夹紧了空的腰,手臂也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空抱着她,站了起来。

这个姿势,她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空身上,两条腿盘在他腰后,小穴就这么对着他,比刚才更深地套了下去。

空的肉棒整根没入,顶到了最里头。

奥黛塔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那一下,太深了,深得她眼前发白,深得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贯穿了。

“不行……”她终于挤出声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行……这个姿势……太深了……”

空没听。

他抱着她,开始动。

每一下,都插到最深,再抽出来,再整根顶进去。

重力让每一次都进得比刚才更狠,奥黛塔被顶得话都说不完整,一声声破碎的呻吟从她喉咙里漏出来。

“空……啊……太深……真的……不行……”

她摇着头,眼泪真的掉下来了,顺着脸颊滑下去。可她的腿,却把空的腰夹得更紧,像是怕他松开,又像是想让他进得更深。

空也到了极限。他抱着她,脚步都有些不稳,可每一下都又深又重。她的指甲死死抠进他后背,一下,一下,抠出一道道红痕。

“空……空……”她只会叫他的名字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她自己都陌生的、失控到极点的软。

空最后那几下,又急又狠,顶在最深处。奥黛塔猛地仰起头,全身都绷成了一张弓,脚趾蜷起来,小穴死死绞住他,绞得他头皮发麻。

他射在了她身体最深处。

滚烫的精液喷出来,打在那湿热的软肉上,奥黛塔被烫得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声音已经哑了。

过了好一会儿,空才抱着她,慢慢退出来,坐回椅子上,让她伏在自己身上。

两个人都喘得厉害。

奥黛塔的脸埋在空颈窝里,浑身还在小幅度地抖。她的腿软得盘不住,只能无力地垂在空身侧。

空的后背,火辣辣地疼。他知道,那是她抓出来的血痕。

可他现在顾不上这个。

……

过了好一会儿,奥黛塔才从他身上起来。

她腿打着颤,拿过那条毛巾,蹲下去擦。

擦不干净。

空的量大得吓人。

乳白的精液,混着她自己的水,顺着她红肿的腿根,一股一股地往外流。

她擦掉一股,马上又渗出来一股,越擦越多,怎么都擦不完。

“你……怎么这么多。”她小声说,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喘。

空也看见了。那白浊的东西,从她的小穴里缓缓溢出来,混着淡淡的红,滴在椅子上,滴在地板上,滴滴答答的。

奥黛塔又擦了几下,还是擦不净。

她跪坐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腿间,忽然不动了。

她感觉到,小腹里头,还沉甸甸地留着什么。那些没能流出来的,全留在了她身体最深处,暖暖的,坠坠的。

“里面……还有。”她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时间,来不及了。

“帮我……穿衣服。”她别过脸,说。

空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一件一件,替她穿。

内衬。练功裙。拉链。

她腿软得站不稳,只能扶着空,任他摆弄。

空的手指碰到她腰侧的时候,她还是止不住地一颤。

空替她拉上裙子的拉链,又蹲下去,帮她把舞鞋套上,鞋带一圈圈缠好。

“就这样上台?”空低声问。

奥黛塔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子,把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她脸上的潮红还没退,腿根还湿着,身体里还装着空的东西。

可她站直了。腰背绷成一条线,和每一次上台前一模一样。

“不然呢。”她说,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平静,“演出,要开始了。”

她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空一眼。

那一眼里,有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认命,和纵容。

门开了。

她走了出去。

奥黛塔出来的时候,空跟在后面半步。

走廊上,沃雅妮莎正靠着墙等。她看见两人一前一后出来,先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点“总算和好了”的轻松。

可下一秒,她的鼻子动了动。

像闻到了什么,她凑近一点,又嗅了嗅,脸色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她看看奥黛塔,又看看空,眉头越皱越深。

空被她盯得发毛,挠了挠脸,视线往旁边飘。

他当然知道沃雅妮莎闻到了什么。

休息室里那一场,又湿又热,那股混着汗、混着体液、混着精液的味道,到现在还沾在他身上,沾在奥黛塔身上。

他刚想说点什么岔开,沃雅妮莎已经开口了。

“你俩,”她压低声音,眼睛眯起来,“胆子挺大啊。”

奥黛塔没接话。她的脸还没完全恢复,耳根仍有点红,只是腰背挺得笔直。

空看她的脸色,那点潮红还没退干净,腿根站得也不如平时稳。他凑近,小声说:“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再上去?刚……你那样,太累了。”

“不用。”奥黛塔说。

她拿起旁边桌上的水,仰头喝了一口。

就一口。

等她放下杯子的时候,脸上那点疲态和潮红,竟然肉眼可见地褪了下去,气色恢复了七八分,像刚才在休息室里那个软得走不动路的人,根本不存在。

空看得一愣。

这个女人,太能撑了。

“我上台了。”奥黛塔说完,转身朝舞台的方向走,步子稳得和平时一模一样。

……

奥黛塔走后,空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

突然,脚背上一阵剧痛。

“你干嘛!”空叫出来,低头一看,是沃雅妮莎,正把一只脚,狠狠踩在他脚背上,还碾了碾。

“你说我干嘛。”沃雅妮莎仰着脸,瞪着他,语气又凶又酸,“你知道为什么。”

她收回脚,伸出一根手指,戳在空的胸口上,一字一顿:

“不许辜负她。听见没有。”

空揉了揉脚背,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沃雅妮莎这才哼了一声,转身也往后台走,走到一半,又回头补了一句:“她这人,嘴硬。真到了撑不住的时候,也不会喊。你多看着点。”

……

演出开始了。

空绕到观众席后头,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站着。

台上,《冬精灵》的序曲响起来。灯光一层层亮起,奥黛塔从侧幕滑出来。

她穿着正式演出服,白色纱裙,层层叠叠,像落在她身上的雪。

她的动作,还是那样,标准得能当教材,每一个抬手、每一个旋转、每一个足尖,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空知道,她不是表面这样。

她的裤袜里,还留着那些东西。他射进去的,没流干净的那些,这会儿还留在她身体里,被紧身的芭蕾服压着,闷着。

空在台下,看得喉咙发紧。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站在台上,冷得像一尊雪雕,眉眼里没有一丝破绽。

可只有他知道,就在十几分钟前,这具身体还在他怀里发抖,还在哭着喊他的名字,小穴里还绞着他,滚烫的精液正顺着她雪白的腿根往下流。

音乐推进。

奥黛塔开始旋转。一圈,两圈,一圈接一圈。她的裙摆绽开,像一朵白色的花。

空的眼睛追着她。他看见,她每一次腾空落地,腿都绷得笔直;每一次下腰,腰都折到极限。这些动作,一个比一个耗力,一个比一个难。

他忽然想,她身体里的那些东西,是不是也随着这些动作,一点一点往外渗。

事实,确实是。

……

奥黛塔自己最清楚。

上台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今晚这场,会很难。

那些东西,在裤袜里闷着,顺着腿根往下流。

她能感觉到,大腿内侧黏糊糊的,裤袜贴着皮肤,又凉,又湿。

每做一个大动作,就有一股新的渗出来,贴着腿,滑下去。

她甚至能感觉到,鞋子里,已经湿了。

可她不能停。

这是《冬精灵》,是她的舞台。台下坐满了人,有剧评人,有粉丝,有那些等着看她出一点差错的同行。她不能在这里,露出一点异样。

她把所有的力气,都钉在动作里。

第三幕,最后一个高难度的动作。

她要完成一个腾空的挥鞭转,落地后接一个一字马的定格。

她起跳。旋转。白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完整的圆。

落地的瞬间,她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着不行了。

腿根那股湿意,突然重了起来。她能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大腿内侧,长长地滑了下去,一直滑进鞋子里,漫过脚趾。

她的腿,软了那么一瞬。

就一瞬。

她咬住牙,硬是把那一字马稳稳地压了下去,单臂向上,定格。

……

掌声响起来,从第一排,一直蔓延到最后一排。

空站在后头,也跟着鼓掌,掌心拍得发烫。

奥黛塔在掌声里缓缓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谢幕礼。

她的脸在灯光下,白得发光,没有一丝破绽。

只有空看见,她行礼时,那双腿,在裙摆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转身,走向侧幕。

一步一步,都还是那样优雅,那样稳。

……

一进后场,她的腿就断了。

是真的断了。她身子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背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她仰着头,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汗,这会儿才敢渗出来。

沃雅妮莎早就在侧幕等着了,一看她这样,几步冲上去:“奥黛塔!你怎么了?”

“没事。”奥黛塔摆了摆手,声音虚得厉害,“就是……有点累了。”

她撑着地想站起来,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沃雅妮莎急得不行,回头看见空从后头跟过来,眼睛一下就瞪圆了。她蹲下去扶奥黛塔,嘴巴噘得老高,又狠狠剜了空一眼。

那一眼里,全是“都怪你”。

空走过去,弯下腰:“我来吧。”

奥黛塔没拒绝。她借着空的手,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打颤。她靠着他,小声说:“扶我回休息室。”

沃雅妮莎在旁边,看着空半扶半抱着奥黛塔离开的背影,重重地哼了一声。

……

休息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灯没开。窗外的雪光透进来,把屋子照得半明半暗。

奥黛塔反手,把空按在了墙上。

空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踮起脚,吻了上来。

这个吻很长。

她吻得深,吻得急,像是要把台上那整整一场的忍耐,都发泄在这个吻里。她的唇是凉的,舌是热的,缠着空,搅得两个人呼吸都乱了。

空的背贴着墙,手不自觉地扣住她的腰。

过了很久,两个人才分开。

奥黛塔抵着空的额头,喘着气,说:

“我今晚,不想回家。”

空看着她。黑暗里,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湿漉漉的,全是没散尽的、滚烫的东西。

“那就去我那边。”空说,声音也哑了。

奥黛塔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

空帮她换衣服。

灯光亮起来一点,他才看清她现在的样子。

那身白色的演出服,还套在身上。可裙摆下,两条腿的裤袜,已经透了。从大腿根一路到小腿,湿痕斑斑,在灯下泛着淫靡的水光。

空蹲下去,替她解开舞鞋的带子。

鞋一脱,他整个人都顿住了。

她的脚上,全是湿的。

脚趾之间,黏糊糊的,那些乳白色的东西,混着她的体液,把整只脚都泡得发皱。

鞋子里,也积了一层,顺着鞋帮,往外渗。

空慢慢把她的裤袜,从腿上褪下来。

裤袜贴着皮肤,越往下脱,越能感觉到那股黏腻。

褪到大腿的时候,皮肤和布料之间,被拉出了一道道细长的丝线——那些精液和淫水混在一起,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把布料和她的腿,紧紧地粘在了一起。

一股味道,随着裤袜褪下,漫了出来。

酸酸的,发酵过的,混着汗,混着体液,是那种闷在紧身衣里、闷了几个小时才捂出来的、带着情欲的味道。

空抬头看她。

奥黛塔偏过头,脸是红的,小声说:

“我在台上……差点就坚持不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被泡得不成样子的腿,又看了看空,声音轻下去,轻到几乎只剩气音:

“你今晚……会满足我的,对吧?”

酒店的房间不大,一张床,一盏灯,窗外的雪落了一整夜,没停过。

奥黛塔先进去洗了澡。

空坐在床边,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

这一晚上,从剧场的休息室,到台上的演出,再到后场那一路,他脑子到现在还是乱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味道还混着她的,洗不掉,也不想洗。

水声停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浴室的门才打开。

奥黛塔裹着一条浴巾走出来。

她的头发半湿,贴在颈侧和锁骨上,水汽从她身后漫出来。

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着一层淡粉,露出来的肩头和手臂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水珠。

灯下,那些水珠亮晶晶的,顺着她的皮肤,一颗一颗往下滚。

她走到空面前,站定了。

空抬起头看她。她刚洗完澡,整个人都软下来,眉眼间没了舞台上的冷,只剩一点淡淡的、被热气蒸出来的倦。

她看着他,手指抓住了浴巾的边。

忽然,松开了。

浴巾落在地上。

她就那么,赤条条地,站在空面前。

“还是那支舞。”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却一个字一个字,砸在空耳朵里,“纪念我父母的。”

她顿了顿,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

“只是这个版本,没穿衣服。这世上,只有你能看。”

空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她,喉咙发紧。

……

奥黛塔退后两步,走到房间中央的空地上。

没有音乐。她就那么站着,赤着脚,一丝不挂,然后,抬起了手。

第一个动作,起手。

她的手臂从身体两侧缓缓升起,指尖向上,像雪落下来之前,风先扬起的那样轻。

她的身体跟着舒展开,脖子拉长,下巴微抬,从指尖到脚尖,绷成一条完整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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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这才真正地、完整地看她。

她的身体,在灯下,白得几乎透明。

刚洗完澡的皮肤,泛着水润的光。

那青色的血管,从颈侧一路蜿蜒到胸口,若隐若现,像埋在雪底下的、细细的河。

她的胸脯随着呼吸起伏,乳尖因为凉和紧张,微微挺立着,像两粒浅粉色的、还没化开的雪。

她的肩,圆润,窄,线条柔和。

手臂修长,不瘦,能看见肌肉在皮肤下流动的痕迹。

那双手,是舞者的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此刻正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空的目光,舍不得挪开一寸。

她开始动了。

……

一个转身,她踮起足尖,整个人立了起来。

舞者的足弓绷得极高,十根脚趾支撑着全身的重量,可她却稳得像钉在地上。

她的腿,修长,笔直,肌肉在皮肤下绷紧,不夸张,却每一寸都透着力量。

脚踝纤细,膝盖的骨节圆润,再往上,是大腿——紧实,匀称,没有一丝多余的肉。

空的目光,顺着她的腿,一路往上。

腰。

她的腰很细,细得两只手就能掐住。

可那不是软绵绵的细,是练出来的紧实。

随着她的动作,腰侧的线条一收一放,像呼吸一样自然。

她的腹部平坦,绷着,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汗珠已经开始沁出来,薄薄一层,贴在皮肤上。

再往上,是胸,是肩,是修长的脖子,是她微微仰起的脸。

她在灯光里旋转。

一圈,两圈,三圈。她的身体转起来的时候,空才发现,原来不穿衣服跳舞,是这个样子的。

每一处,都藏不住。

她的胸,随着旋转轻轻颤动。

那两团软肉,在动作里划出柔和的弧度,顶端那两粒,在空气里立着,随着每一次转身,都颤一下。

她的臀,紧实,翘起,在转身时绷出一个漂亮的形状,背脊的蝴蝶骨,随着手臂的动作,一收一放。

空看得喉咙发干。

他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

她下腰了。

整个人向后弯,弯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的胸向前挺,腰向后折,头发垂下来,几乎要扫到地面。

那个姿势,把她身体最柔软的、最脆弱的地方,全部交给了空的眼睛。

空看见她的喉咙,绷成一道弧。

看见她的锁骨,深深地陷下去,能盛住一汪水。

看见她的胸口,随着后仰,两团软肉向两侧荡开,露出中间那一小片雪白的胸骨。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几秒钟。

那几秒钟里,空觉得自己的心跳,响得整个房间都听得见。

然后,她缓缓直起身来。

……

她开始做腿部的动作。

一条腿,贴着另一条腿,慢慢抬起。

脚尖绷直,一直抬到与地面垂直。

她的身体像被拉开的线,那两条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腿根处,完全打开,那修剪得干干净净的一小片,随着她开腿,完完整整地,暴露在空眼前。

粉的。嫩的。被汗和没擦干的水,润得亮晶晶的。

空的眼神,钉在那里,挪不开。

奥黛塔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她的动作,慢了一拍。她的脸,红了。

可她没有合上腿。

她只是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却把腿,抬得更高了。

……

接下来,是一字马。

她缓缓地,把两条腿,在地上分开。一点一点,直到双腿成了一条笔直的线。她就那么坐着,两条腿分到最开,身体前倾,胸口贴向地面。

这个姿势,空见过。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她的腿也是这样,被他架着,分到最开。

可那时候,她是躺着的,是慌乱的,是被情欲裹挟的。

现在,她是主动的,是清醒的,是把身体的每一寸,都摊开来给他看。

空的呼吸,全乱了。

他看着她。

看她的脸,红得发烫;看她的胸,贴着地面,被压得变了形;看她的腰,折下去,臀高高翘起;看她那两腿之间,因为极致的开胯,粉嫩的小穴,微微张开了一条缝,水光潋滟。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

久到空的理智,快被烧干净了。

……

奥黛塔终于站了起来。

她站在房间中央,胸口起伏得厉害,浑身都泛着一层薄汗。

她跳的,还是那支纪念父母的舞。

可这一次,坚毅和温柔不再打架,它们在她身上,顺顺当当地,合成了一体。

因为她终于懂了,什么是爱。

而这支没穿衣服的舞,只跳给空一个人看。

她看着他,眼睛亮得吓人,湿漉漉的,像是把这一辈子攒着的胆子,都在今晚用光了。

“看够了?”她问,声音有点喘,却故意装得平静。

空没说话。

他站起来,朝她走过去。

一步,两步。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的腿还在微微发颤——是累的,也是别的什么。

空伸手,抹掉她额角的汗。

奥黛塔闭了一下眼,像被这个动作烫到一样,睫毛颤得厉害。

“还没看够。”空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奥黛塔睁开眼,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浅,却是真的。

然后,她踮起脚,吻了上来。

……

这个吻,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

之前是凉,是热,是生涩,是慌乱。

这一次,是交付。

奥黛塔把整个自己,都压进了这个吻里。

她的唇凉凉的,可她的舌滚烫,缠着空,搅得两个人都站不稳。

空的手,扣住她的后脑,把她往怀里按。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的重量都接了过来。

她的身体贴着他,凉的皮肤,热的呼吸,全乱成一团。

她没穿衣服,空的手贴在她光裸的背上,能摸到她背上的汗,摸到她脊柱的凹,摸到她皮肤底下的战栗。

空吻她的唇,吻她的下巴,吻她的脖子,吻她的锁骨。

她仰起头,喉咙里漏出破碎的声音,手抓着空的衣领,越抓越紧。

“空……”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软得不成样子,“空……”

空把她横抱起来,放到床上。

她陷进被褥里,仰面看着他。

眼睛湿漉漉的,全是没处藏的、滚烫的期待。

她的头发铺散在枕头上,黑发,白肤,红唇,在灯下,好看得不像真的。

空也脱了衣服,躺到她身边。

他伸出手,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奥黛塔没说话。她顺着他的力道,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她的皮肤凉凉的,贴着他暖的身体,像雪化在火里。

空拉过被子,盖住两个人。

“今晚,只给你看的那支舞,”奥黛塔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以后,也只给你看。”

空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嗯。”

奥黛塔在他怀里,慢慢地,放松下来。她的呼吸,一点一点,变得绵长。

空听着她的呼吸,自己的心,也慢慢静了下来。

窗外的雪,落了一整夜,没停。

屋里的两个人,就这么抱着,睡着了。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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