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忽远忽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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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苏晚晴走得比往常还早。

林越起夜的时候,听见厨房有动静。

推开门,走廊那头透出一点灯。

苏晚晴站在灶台前,背对着这边,正拿勺子搅锅里的粥。

还没换职业装,一身居家的薄衣裤,上衣是短袖的,料子软,服帖。

她一手撑在灶台边上,一手搅粥,搅一下,腰就塌一点。

从后面看,那件薄上衣贴住背,脊梁那道沟一直往下,到腰才收住。

再往下,腰跟胯之间那道弧贴着裤腰,软,圆。

睡裤松,裤腰往下滑了半寸,露出一小截后腰的皮子,白,正中有个浅浅的窝。

她头发还没挽,垂在背上,随着搅粥的动作轻轻晃。

袖子短,抬胳膊的时候露出一截小臂,白,细。

林越站在走廊口,看了一会儿。

母亲在家是这副样子。不摆冷脸,不绷着,锅在火上,人就松了。

可这份松,她一转身看见他,就没了。

林越起来的时候,桌上那杯温水还搁在原位,没动过。头一天倒的水,第二天早上还是满的。

从前不是这样。前几天她回来,那杯水总要端起来喝一口。今天这杯,一口没碰。

林越把那杯水倒了,续上一杯新的。

这天起,苏晚晴就变了。

她下班回来得不算晚,进门换鞋,鞋自己摆。

林越照旧把温水搁到餐桌上,第二天早上看,杯子还在原位。

摆在浴室门口的护发素,被她拿回了浴室里那一格。

这些事从前她收着。这两天,一样样又还回来了。

饭桌上,她话更少。林越跟她说什么,她都应,只是应得客气,眼睛不往他脸上落。吃完了收碗,碗筷摞好,人回屋。

有一晚母亲加班,回来得晚。

林越已经在书桌前坐了很久,听见玄关那边门响,起身走到客厅。

苏晚晴在玄关换鞋,一只手撑着墙,一只手把高跟从脚上拔下来。

那身职业装穿了一整天,衬衫的领口已经有些松,弯腰的时候,领子里那片白就露出来,一直连到胸前那道挤着的沟,底下那两团沉的肉压着白布,随着她拔鞋的动作一晃一晃。

藏青裙的下摆被坐了一天,起了点褶,贴在腿根上。

腿上的黑丝还没脱,油亮的一层从裙摆底下露出来,连到脚背上,脚踝细,绷着一道浅浅的筋。

她拔完鞋,直起身,抬眼看见林越。

你还没睡。

等你。林越端了杯水走过去,热水。

苏晚晴接了。那只手白,手指细长,指甲修过,短短的。她接过杯子搁在掌心,没喝。

这些事你不用做。

我想做。

你高三了。苏晚晴说,把书念好,比什么都强。

一句话把林越堵了回去。

林越站在沙发边,看着母亲。

她今天回来得晚,妆花了一半,眼角的褐色眼影晕开一点,像水墨未干的边,把那双本就往上挑的眼睛衬得更深。

脸上那层白粉到了晚上淡了,露出底下真实的肤色,带一点油光,也带一点熟透了的红。

她靠着沙发背,一条腿抬起来搭在另一条上,那身职业装把整个人勒出形状,腰收得细,胸撑着衬衫,白布在最饱满的地方鼓起来,扣缝里透出一道半明半暗的线。

前几天肯喝他一杯水,是累了。今天这杯不喝,是醒了。

林越退回去,坐到自己书桌前,翻开卷子。一个字没看进去。

心里那点东西凉了一半。

催眠埋不进母亲耳朵,早试过了。

这几天改用现实里的功夫,提鞋,烧水,放护发素,一样一样往她身边靠。

前两天像是有点用。

今天又全退回去。

苏晚晴这号人,太清醒。

她那身壳子,是几十年一个人撑一个家撑出来的,拿外头那点小恩小惠撬不动。

她一旦觉得哪儿不对,立刻收,收得干干净净。

林越认了这个理。母亲不是妹妹。妹妹那点防线,一推就开。母亲这道墙,得慢慢凿。

凿之前,还得先等她松。

可等,也得等得起。这几天她是真冷。冷得连那点香气都隔着一段距离。林越坐在书桌前,闻到的只是厨房里那锅冷粥的味道。

那晚苏晚晴回来得迟。进门先去洗澡。浴室里水声哗哗,隔着门,响得比平时久。

林越躺在床上,听着那水声。水从她头上浇下来,冲过肩,冲过那道沟,冲过腰和胯,又顺着腿往下走,走到脚踝,落进地漏里。

水声大约是十一点半停的。她那天没出客厅,一直待在自己屋里。

后半夜,林越没睡实。

隔壁有点动静。拖鞋声,柜门声,接着是一阵压着嗓子的咳嗽。

林越坐起来,听了听。咳嗽断断续续,压得很低,像是怕吵着人。

门响了一下。苏晚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比平时哑。

林越。

嗯。

药箱放哪儿了。

客厅柜子最底下。林越掀被子下床,我去找。

他开了台灯,从柜子里把药箱拖出来,翻出退烧的药和体温计。

这时候苏晚晴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了。

她换了那件真丝睡裙,淡色的,料子薄。

散了头发,一头黑发垂在肩上,有几缕贴在脸颊边。

人大概是真烧着了,脸上那点妆全洗了,素着,反倒更艳。

眼睛受不住光,半眯着,眼尾那点上挑的形还挂着,眼下一片温红。

嘴唇干,微微起皮,红的胜在形,上唇薄,下唇厚,抿着。

睡裙的肩带太细,兜不住那两团。

她走一步,胸前就沉一下。

那身真丝下面什么都没垫,两颗乳尖隔着布顶出两个点,随着走路的起伏上下动。

腰细得一手可握。

裙摆只到大腿中段,底下那双腿光着,白,还是有肉的那种白,从裙摆边缘一直连下来,脚背绷着,脚趾收着,怕踩出声音。

她一手扶着墙,走得慢。

走到林越跟前,停住。

林越倒了杯温水,把药抠出来,递过去。

几度。

没量。苏晚晴接过水,声音哑得像砂纸,淋了点雨。

她把药含进嘴里,仰头喝水。

这一仰头,脖子拉直了,细长一条,皮下那道筋浮起来,一路连到锁骨。

往下,睡裙领口松,露出来的那一小片胸,白得发亮,因为发着烧,泛着一层薄红。

她仰头咽水,喉咙一起一伏,那两团沉的肉也跟着一下一下地绷。

水喝完,杯子搁下。

林越的视线在她脖子上停过,收回来。

你回屋躺着。他说。

嗯。

苏晚晴转身往自己屋走。走到一半,脚步晃了一下,扶了把墙。

林越上去扶。一只手伸过去,正好托在她腰上。

隔着那层睡裙,那截腰又细又软,烫。

是低烧的烫。

掌心里那点温度,跟平时不一样,是往下烧的火。

再往上一点,是肋骨;往下一点,是胯,隔着薄薄一层真丝,能摸到那道弧。

苏晚晴的脚步停住。

两个人都没动。

屋里就着走廊那盏小灯,光暗。

苏晚晴的半边脸隐在暗处,另半边被灯照到,睫毛在眼下落一道影。

她偏过头,看了林越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冷,也没有防备。

就那么看着他,看了两息。

灯下这张脸,是林越没细看过的。

素着,艳着,眼睛半睁,眼底那点水光转了一下。

脖子往下,睡裙松了一边肩带,露出来的半个肩头圆,滑,皮子底下那点热透上来。

林越的手还搭在她腰上,没拿开。掌心里那点烫,顺着胳膊一路窜上来,窜到胸口,又往下走。

行了。苏晚晴先开的口,声音哑,你回屋吧。

林越没动。

林越。她又叫了一声,这次拔高了一点,手撑开他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妈自己走。

手被拨开。林越退了一步。

苏晚晴扶着墙,一步一步回了自己屋。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身睡裙背对着灯光,把她从头到脚的形描了一道。

然后门关上。

门栓咔一声,落了。

林越站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手心还留着那点烫。

第二天早上,苏晚晴烧退了,人照常上班。

可这天起,她比前两天更冷。

林越进退都得看母亲的脸色。

饭桌上不说话,客厅里不挨近,母亲在家就回自己屋。

母亲看他一眼,他手里的动作就顿一下。

母子两个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谁都不点破。

到了晚上,林越才敢喘一口气。等母亲回屋关了门,妹妹摸进来,往他床上一坐。

哥,林清音坐了一会儿,忽然问,妈是不是生你气了。

没有。

那你怎么老躲着她。

林越没答,把她从床上拉过来,让她靠自己肩上。妹妹这两天倒安分,没闹,就是黏。她把脸搁在肩窝里,闭着眼,过一会儿就睡了。

林越搂着妹妹,睁着眼。妹妹身上是热的,软的,奶味。怀里这份软,跟母亲那道冷,隔着两个方向。

母亲这边,一时半会儿动不了。

可光等也不行。

忽冷忽热,比一直冷还难受。冷着的时候他去靠近,全弹回来。哪天母亲忽然软一点,又什么都不敢做。

这日子得有个变数。

周六那天,苏晚晴在家收拾屋子。

平时她不在家,这屋归兄妹两个野。

她一动手,角角落落都归位。

上午洗了床单,抱到阳台上晾。

林越坐在客厅写卷子,隔着那扇推拉门看过去。

苏晚晴换了身居家的衣服,一件浅灰的针织短袖,一条宽松的居家长裤。

上衣贴身,抬手时就往上跑,露出一截腰。

那截腰白,软,皮子底下一道浅浅的痕,是裤腰勒出来的。

她抬手把床单往晾杆上甩,两只手举过头顶,上衣一路提上去,从后腰一直提到肩胛骨底下。

背脊那条沟全露出来,两边是收着的腰窝。

胸前的布被举高的动作带起来,底下那两团看的形更明显,随着甩床单的动作一晃一晃。

甩完一条,她又去够旁边那根杆。脚踮起来,整个人往上拔,长裤绷住,勒出臀和腿的形。她够不到,又去搬了个小凳,踩上去。

踩上去一踮,那条居家裤的裤料全贴住了腿。腿是长的,从上到下都直,脚踝那里收细。裤子薄,站着不动的时候能看见腿肚子的弧。

林越隔着玻璃门,看得忘了写卷子。

母亲在家是这个样子。绷在外头那身冷,一进这个门就卸了。晾个床单都是软的,抬个手都带着肉。

下午她收拾衣柜,把上季的衣服翻出来晒。

有一回弯着腰在柜子最底下一层翻东西,人往下沉,居家裤在臀上绷紧,两瓣圆屁股撑出形来。

翻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捶了捶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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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端着杯水从她身边过,眼睛往下压了半寸。

那天他没能靠过去。母亲在家,妹妹也在家,两头都看着。他只有看。

到了晚上,母亲进了屋,妹妹摸进来。林越才敢喘一口气。

过了两天,变数来了。

那天放学,林越在校门口等妹妹。手机响了,是苏晚晴。

你放学有空吗。

有。

顺路帮我拿份文件。她说,在我公司楼下前台,报了名字就有。

林越答应了一声。挂了电话,跟妹妹说了一声,让她先回。林清音噘了噘嘴,到底没拦。

苏晚晴的公司在一栋写字楼里,底下有层地下停车场。林越骑车过去,把车停在路边,进楼。

前台把文件袋递给他。牛皮纸的,沉,边角贴了一道胶带。

林越拎着出来,没急着走。

这一片是写字楼区,下班点,人多。他从楼西侧那道口子往停车场方向绕,想抄近路出去。走到一排柱子后面,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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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场那头,苏晚晴正从楼里出来。

一身藏青职业装,白衬衫,黑丝,高跟。

她走得快,高跟磕在水泥地上,笃笃的。

人一走进车库,混着水泥地那点灰,反倒显得更白,更挺。

衬衫的领口系到最上头那颗,绷着,底下的胸被勒出形,随着脚步一动一动。

藏青裙贴住胯,两瓣圆屁股在裙料底下随步子一轮一轮地换。

黑丝从裙摆底下露出来,一直连到脚背,被车库的灯一照,一道亮,一道暗,小腿肚子那里鼓出一道弧,往下收到脚踝,再往下又被高跟托起来。

她一只手拎包,一只手拿着车钥匙,下巴抬着,是白天在公司那种走法。

一个男人跟上来。

中等身材,头发梳得油亮,西装笔挺,古龙水那味隔老远就飘过来。

是母亲公司里的人。

林越见过一两回,跟着苏晚晴在小区门口下过车,姓郑,叫郑海涛。

郑海涛两步跟上苏晚晴,堵在她前头。

晚晴,他赔着笑,项目的事总得聊两句。

上班时候聊。苏晚晴脚下没停。

上班你忙。郑海涛侧身又堵一步,就两分钟。我请你去对面坐坐。

不去。

郑海涛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堆上去。他伸手,去够苏晚晴的胳膊。

你这样,项目没法推进。

那只手刚搭上苏晚晴的小臂,就被甩开了。

甩得干脆。

高跟磕在地上,往后顿了半步,藏青裙的下摆跟着一荡,露出裙子底下那截被黑丝裹着的腿根。

郑总。苏晚晴站定,转过来看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声音是平时在公司那种冷,项目我按流程报。你这些,少往我身上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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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职业装在她冷着脸的时候,比平时更直。

白衬衫把胸口那道绷得死紧,扣子缝里透出一道横印。

藏青裙的下摆贴住腿,黑丝从裙摆底下一直连到高跟。

灯打在那层丝袜上,亮一道,那两条腿立在那儿,直,白,亮。

郑海涛被她这一甩,脸上挂不住,嘴上却还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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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你别当我不懂。他压着声音,你在公司什么位置,我这个副总还说不上一句话吗。识点趣。

苏晚晴没再接。冷冷看他一眼,转身往自己车那边走。走了两步,那身腰胯随着步子一收一放,黑丝腿在灯下走出两道亮线。

晚晴。

苏晚晴没回头。

拉开车门坐进去,启动,倒车,从他身边开过去。

郑海涛让了一步,看着那辆车拐出车库,脸色沉下去。

他站在那儿,掸了掸西装袖口,哼了一声,往回走。

林越躲在柱子后面,看完了。

攥文件袋的那只手,指节捏得发白。

从柱子后出来的时候,腿还有点软。

方才那一幕,林越从头看到尾。

郑海涛那只手搭上苏晚晴胳膊的时候,心口一跳,差点就要冲出去。

可母亲自己甩开了,没让他出手。

这一甩,甩得他看见了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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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这身硬壳,外头也有别的东西想撬。

郑海涛想撬。

母亲一个人撑这个家,撑了这么多年,公司里那些个男的,未必没有打量的。只是没人敢真往上凑。今天这个姓郑的凑上来了。

林越拎着文件袋,慢慢往回走。

脑子里那点东西翻上来。

催眠埋不进母亲耳朵。现实里端茶递水,也未必有用。母亲的心是冷的,冷得像她甩郑海涛那一下。

可要是换一个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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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她硬。她谁都防。可她防得住白天,防不住有人堵她、缠她、欺到她头上。今天郑海涛敢在车库里拉她胳膊,明天就敢做别的。

到那时候,有个人替她挡下来。

挡下来的人,她怎么防。

这个念头一出来,林越站住了。

比催眠好用。催眠只能让人心软一点。人心一软,回过神来就散。可救过命的情分不一样,是拿命换的,烙在身上,散不掉。

林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袋。捏了捏。

母亲这堵墙,硬凿凿不动。那就换个地方下手。找个机会,让郑海涛这样的人把她逼到墙角,再由自己出面把人接住。

今晚回去,还能看见她。

想到这儿,林越脚下快了半分。

到家的时候,苏晚晴已经回来了。

人洗过澡,坐在沙发上。

没穿职业装,换了件居家的薄衬衫,扣子开了上边两颗,头发半干,松松搭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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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手端着杯子,一手翻着手机,眼睛没往门口这边抬。

那件薄衬衫挡不住什么。

她坐着,胸前的布落下去,两团沉肉压着,把领口那片白撑开,扣子松着的地方能看见底下那道往深里去的沟。

头发湿着,水光顺着脖颈滑下来,滑进领子里,把布洇出一小块深色。

她翘着腿,睡裤的裤脚卷上去,露出一截小腿,白,滑,脚背绷着。

林越放下包,走过去。

文件拿到了。

放桌上。苏晚晴头也没抬。

林越把文件袋搁在餐桌上。

屋里静。苏晚晴翻着屏幕,翻了一会儿,忽然抬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意思,平平地扫过来,又平平地收回去。

林越站了一会儿,回了自己屋。

门一关,背靠着门板,站了半晌。方才那一眼,冷是冷的。可沙发上那个人,半湿的头发,开着的领口,翘着的腿,全落在眼睛里。

母亲的味道,这两天闻不着了。

可她还在这个屋里。还在同一条走廊的尽头,那扇门后面。

林越坐到书桌前,摊开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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