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被搭讪的女伴（1 / 1）

坐了大约十分钟的电车，在车厢轻微的摇晃和周围乘客的低语声中，电车缓缓驶入了作为目的地的交通枢纽站。

因为是星期天大白天，阳光透过车站巨大的玻璃天窗洒下，站台上人来人往，人果然很多，像潮水一样涌动。

我随着人流，肩膀偶尔和人轻轻碰撞，有些艰难地挤过检票口，闸机发出“嘀嘀”的声响，然后朝着作为集合地点的车站前广场走去，心里盘算着清和和沈星淮不知道到了没有。

但是，还没走到集合地点，就在车站内部连接东西口的通道附近，

“啊，林峰。”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在车站里，我意外地碰到了清和。她似乎刚从旁边的便利店方向走过来。

她今天穿着蓬松柔软的棕色上衣，那材质看起来就很暖和，搭配着一条垂坠感很好的黑色长裙，裙摆几乎到脚踝，是一身既适合冬日又显得沉稳的打扮。

肩上斜挎着一个米色的单肩包，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是和平时一样，头发梳理得整齐柔顺，脸上带着浅浅笑意，一如既往可爱的清和。

看到她，我心里那点因为即将面对沈星淮而产生的微妙烦躁感似乎都淡了些。

“好早啊，清和。你已经到了啊。”我停下脚步，转向她说道。

清和是从与检票口不同的方向出现的，大概是从南边的商业街那边过来的。她大概是比我早几班车到的吧，或者她家离这边本来就更近一些。

“因为有点想买的东西，就稍微提前来了。”她走到我面前，微微仰头看着我，语气轻快。

“想买的东西？”我有点好奇，目光落在她身上，没看到她手里拿着什么特别的。

“是这个。”清和轻轻抬起了右手，手腕上挂着一个印着某家西点店Logo的白色塑料袋。

现在我才注意到，她手上提着一个不算小的塑料袋，刚才被她的身体挡住了。

“这么突然把你叫出来……想着当作赔礼，就买了泡芙来。”她说着，把袋子稍微提高一点示意，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那家店就在车站旁边，很有名的。”

“不用这样啦！不用在意的。”我连忙摆手，心里却因为她这份细心而感到温暖。她总是这样，考虑得很周到。

“这家店的泡芙非常好吃哦。外皮酥脆，里面的奶油特别香滑。而且我也很久没吃了……嗯，一半也算是我的任性吧。”她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撒娇意味。

这孩子是天使吗。

不仅守规矩，待人接物很有分寸，还很会体贴人，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

如果周围没人的话，车站里不是那么拥挤，我可能就真的忍不住抱上去了，把脸埋在她柔软的发间。

“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啦。谢谢你，清和。”我接过袋子，能感觉到里面盒子的重量和微微的凉意。

“不客气。虽然不太情愿，”她说到这里，微微撇了撇嘴，但很快又恢复笑容，“但我也买了沈星淮那份，等会儿我们三个人一起吃吧。”

清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清浅但真实的微笑。

我本来还担心她被亲姐姐看到昨天那种混乱又尴尬的状况会不会受到打击，心情低落，但此刻看起来她比我想象的有精神，眼神明亮，让我心里暗自松了口气，看来她调整得还不错。

“我们去广场那边吧？沈星淮小姐应该已经到了。”在清和的带领下，我们并排开始朝着车站前广场的方向走去，脚步不紧不慢。

走了几步，清和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歉意：“昨天真是抱歉。我姐姐做了那么失礼的事，突然闯进来还说那种话……”

“虽然吓了一跳……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我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仍觉得有些荒谬，“不过，我觉得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事情已经发生了，清和你不用道歉的，那也不是你的错。”

“可是，如果我没有下药的话，林峰你也不会失去意识吧……”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最后还睡得那么沉，叫都叫不醒。”

“啊……”确实是这么回事，所以我很尴尬，脸颊有点发热。

那股异常强烈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睡意，无疑是那些增强精力药物的副作用。

但是，我并没有因此责怪清和的意思，毕竟……当时我自己也沉浸其中。

“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也有错，”我挠了挠头，压低声音，“把清和你做到昏过去……呃，这好像不该在大庭广众下说。”意识到我们正站在车站中央，身边时不时有行人经过，虽然未必能听清，但总觉得不太合适。

“说的是呢。”清和也意识到了，脸上飞起一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们相视苦笑，一种微妙的、共享了某种秘密的默契感在空气中流动。

“关于我姐姐的事，等和沈星淮汇合了再说吧。”清和提议道，显然不想在公共场合深入讨论她姐姐那惊人的言行。

“了解。”我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们一边在车站宽敞明亮的通道里走着，头顶是巨大的指示牌，一边不约而同地看了眼手机屏幕。

现在离约定的两点还有十分钟，时间还很充裕。

最近的沈星淮虽然一副直奔疯子的架势，言行越来越离谱，但本质上应该还是个靠谱的人，至少以前是。

我不知道她上午有什么安排，神神秘秘的，但她不是那种会迟到、让人干等的人，时间观念一向不错，所以现在就算已经到地方了也不奇怪。

而我的判断没错，当我们快要走到出口时，走出车站出口，自动玻璃门向两边滑开，冬日下午有些清冷但明亮的阳光和稍微喧嚣的市声扑面而来，看到车站前那个带有圆形喷泉池的广场的同时，一个眼熟的高挑身影也立刻进入了视线。

沈星淮就站在那处常被用作碰头地点的喷泉前，背对着我们，似乎正在看手机。

她今天穿着黑色材质顺滑的喇叭裤，裤腿从膝盖以下微微展开，确实让人联想到她那双修长笔直的腿，搭配着贴身的白色高领衫，外面套着一件裁剪合身的米色长款大衣。

半长的茶色头发少见地编成了松松的麻花辫，然后扎成了类似低马尾辫的发型，几缕碎发落在颈边。

这样从背后和侧面一看，果然还是个气质出众、打扮时尚的普通女孩子……不，何止普通，这高挑的身材、优越的头身比和侧脸线条，就算和杂志上的模特比也毫不逊色，站在喷泉边甚至像在拍街拍。

可偏偏内里是那副德行，满脑子只有大鸡巴，真是糟蹋了这副老天赏饭吃的漂亮皮囊。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在她那些混乱的过去里，一定还有其他像我一样最初被她外表吸引、最后却可能被她那扭曲的欲望和言行弄哭或者吓跑的男人吧。

实际上现在，就在我们眼前，

“沈星淮小姐，好像被奇怪的人缠上了呢。”清和也看到了，微微蹙起眉，低声说道。

正如清和所说，沈星淮被两个看起来像是搭讪的年轻男人围住了，一左一右站在她旁边。

一个染着耀眼的金发、耳朵上戴了好多亮闪闪的耳钉，穿着时髦的皮衣；另一个是头发对于男人来说有点长、染成茶色的，穿着宽松的潮牌卫衣。

两个都是一副注重外表、有点像男公关似的打扮。

两人个子都很高，比沈星淮还高出大半个头，远远看去就知道是外形不错的帅哥。

面对这两个混混气场全开、脸上带着自信笑容、步步紧逼的男人，沈星淮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甚至有点不耐烦，头都没怎么抬，继续悠闲地用拇指划着手机屏幕，仿佛面前是两个透明人。

“要不要去帮她一下？”我犹豫着问清和，毕竟沈星淮那副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是需要帮助，但放任她被纠缠似乎也不太对。

“嗯……不过我觉得她自己能搞定。”清和观察了一下沈星淮那冷淡的态度，语气平静地说道，似乎对沈星淮的“战斗力”颇有信心。

我一边心里嘀咕着，一边和清和朝沈星淮那边走去，想看看情况再说。走近到能听清对话的距离后，那两个男人轻浮的语调就传了过来。

“哎，有什么关系嘛。周末一个人多无聊，跟我们一起玩玩呗。”金发男笑嘻嘻地说，身体又靠近了一点。

“就一会儿嘛。我知道这附近有家不错的店，三个人一起去找点乐子？”茶发男附和着，语气暧昧。

“——烦死了。我说了跟朋友有事，没空。”视线依然落在手机上，沈星淮头也不抬，不耐烦地甩出一句，声音里满是敷衍。

但男人们显然没把她的拒绝当回事，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继续嬉皮笑脸地纠缠。

“我们长得也不差吧？跟你走在一起肯定很搭。”金发男撩了撩头发，自卖自夸。

“有事就先放一放嘛，机会难得，一起玩啦，保证让你开心。”茶发男也在旁边帮腔，试图说服她。

这时沈星淮才第一次抬起头，似乎是被他们的聒噪惹烦了。

她轮流看了看两个男人的脸，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两件商品，然后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说了一句：

“嗯，确实，脸是不差。”她客观地评价道，语气平淡。

这意外的、近乎肯定的正面反应，让原本准备迎接更激烈拒绝的男人们愣了一下，脸上露出错愕和惊喜混杂的表情。

但他们很快恢复了状态，以为有戏，笑容更加灿烂，

“对吧？我们都说了不会让你失望的。那我们就三个人——”金发男趁热打铁，正要接着敲定行程，沈星淮却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平淡，但问题内容却石破天惊：

“在回答之前，我有个问题。你们，有多少厘米？”

男人们显然没反应过来，金发男下意识地接话：“看不出来吗？我俩都超过180公分哦。”他还挺了挺胸，颇为得意地展示身高。

沈星淮却投去冷淡的、甚至带点鄙夷的目光，仿佛对方说了什么愚蠢的话。

“开玩笑吗？我问的是鸡巴的尺寸。玩伴的身高怎么样都无所谓，我又不是要跟他们比个头。”她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解释道，好像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诶……？”这完全出乎意料、直白到粗俗的发言让两个男人瞬间哑口无言，张着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似乎大脑都停止了处理这信息。

我和清和站在几步之外，也同样僵住了，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对着石化在原地的二人组，沈星淮又补上一刀，语气带着审视：

“反正搭讪就是打着那个主意吧？想上床。那我问的是，你们有没有能让我满足的东西。硬件条件。哪一个？”她摊了摊手，好像在讨论某种工具的参数。

“呃……这个嘛，我觉得我算是挺大的那种……”金发男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颈，回答得含糊不清，完全没了刚才的自信。

“我……也还算可以吧？应该……”茶发男也支支吾吾，眼神飘忽。

沈星淮闻言，大大地、毫不掩饰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仿佛在感叹世风日下。

“这也算男人？要推销自己就该具体点嘛，报个数字，或者比划一下，这么含糊谁懂？”

“没量过所以不知道……大概这样？”茶发男被她的话逼得没办法，红着脸，像抱着一个看不见的球一样，有些笨拙地用双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个长度，大概十二厘米左右。

金发男见状，也硬着头皮做了个类似的动作，表示自己大概也差不多。

“粗细呢？”沈星淮紧接着追问，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这次两人面面相觑，然后犹豫地用手指圈成环，比划了一个直径，看起来……嗯，普普通通。

沈星淮看着他们的动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充满了不屑。

“根本没法比。便利店卖的香肠都比这强。那种程度，不过是披着鸡巴皮的装饰品罢了。中看不中用。比包皮过长还过分，一点实用价值都没有。长度和粗细都翻倍了再来找我吧，现在？免谈。”

她这番毫不留情、尺度极大的点评，不仅让那两个男人面红耳赤、呆若木鸡，连周围几个无意中听到、竖起耳朵的路人也目瞪口呆了，纷纷投来震惊或好笑的目光。

我尴尬得脚趾抠地，看向旁边的清和，她也一脸难以置信、仿佛看到外星生物般的表情，明显被这彪悍的发言吓到了，下意识地往我身边靠了靠。

“我们走吧……这孩子真的不正常。”清和低声对我说，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

“是啊……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深有同感地点头。

沈星淮对那呆立当场的两人组扔下最后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们回家吃章鱼香肠就好了嘛，那个大小比较适合你们。”然后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两只苍蝇，视线又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自己亮着的手机屏幕上，继续划拉着。

“……那个人真的没问题吗……？不仅是对我和你，现在对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也能面不改色地说出那么、那么下流的话。”清和抚着额头，再次发出灵魂质问。

“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吧……她在大学食堂里不也那样，我们都见识过了。”我无奈地提醒她，沈星淮的“不正常”早已有迹可循，只是今天再次刷新了认知下限。

对于沈星淮来说羞耻感这种东西似乎被从她身上剥离了出去。

“真是的，都怪那罪孽深重的大鸡巴，把她变成这样。”清和一脸无奈地叹气，把锅精准地甩到了某个不在场的“罪魁祸首”身上。

就在我们说着这些的时候，麻烦却像会转移一样，悄然降临到我们头上了。

那两个被沈星淮打击得信心全无、灰头土脸的男人，垂头丧气地转身准备离开，结果正好和我们走了个对脸。

“哟。喂喂，那边的小姐。”金发男眼睛一亮，似乎为了挽回面子或者纯粹是搭讪习惯使然，又把目标转向了清和。

“与其跟那种瘦竹竿男，不如跟我们一起玩？刚才那个没意思，你看起来可爱多了。”茶发男也凑过来，完全无视了我的存在，对着清和露出自认为帅气的笑容。

真是倒霉，我们正好走在他们撤退的路径上。

那两人组竟然这么快就重整旗鼓，而且把目标从难啃的沈星淮换成了看起来文静好说话的清和。

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

我听说过搭讪的诀窍就是广撒网，多试几个总有一个会上钩。

但是，没想到他们连有男伴的女孩子都敢这么直接搭话，真是服了他们的厚脸皮和心理素质。

还是说，是因为我外表太不起眼，身材不算高大，长相也普通，在他们眼里根本构不成威胁，被看扁了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真让人难过……但似乎又是事实。

“那个，她是我女朋友，请别这样。”我不能退缩，上前一步，挡在清和身前半个身位，看着那两个男人，尽量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

虽然心里有点害怕他们会不会恼羞成怒，但光天化日之下，车站广场这么多人，应该不至于动粗吧？

我又没说错什么，理直气壮就好。

“你配不上她啦。瞧你这小身板。”金发男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嗤笑一声，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喂，美女，选我们其中一个吧？肯定比他有意思。”

“就是就是。比起那种瘦巴巴、看起来就没劲的家伙，我们好多了吧？会玩得多哦。”茶发男也在旁边煽风点火，言语轻佻。

清和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她从我身后侧出一步，直视着那两个男人，语气冷了下来：

“——哈？请告诉我，和陌生人玩有什么乐趣？彼此一无所知，只有肤浅的外表。而且还是对带着男朋友的女性，好几个人一起围上来搭话，这么不尊重人、野蛮的行为。我觉得我站在这里仰望天空、看云朵飘过都比这有意义得多。”

“别这么死板嘛，出来玩就是要开心啊。”金发男嬉皮笑脸地说着，竟然直接绕到了清和的旁边站定，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然后他伸出手，似乎想很自然地揽住清和的肩膀，做出熟络的样子，

“喂！”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一股火气冲上来，提高了声音喝道，同时伸手想去格开他的胳膊。

但紧接着——男人的手臂在半空中被“啪”地一下，又快又准地打开了。

不是我的手，是清和自己动的手。

她动作干脆利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了。

“敢碰我一根手指，我就以性骚扰罪起诉你哦？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清和一边不紧不慢地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一边平静地陈述，语气没有太大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啊，不过，刚才你的手臂已经碰到我的大衣了，这算肢体接触吗？请站在原地不要动，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判断一下。”

或许是清和这冷静到可怕的态度、提到监控和报警的措辞真的吓到了他，金发男脸色一变，讪讪地收回了手，嘴里嘟囔着：

“哇，怕了怕了。今天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这么凶……”他嘀咕着，和旁边的茶发男交换了一个眼神。

“换下一个！真是倒霉！”茶发男也啐了一口，两个人不再纠缠，转身快步朝着车站入口的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进站的人流里。

太好了。看来他们是彻底放弃了，被清和这副软硬不吃、还要报警的架势给吓退了。

看着他们离开，我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下来，随即涌上一股强烈的自责。

“……对不起，清和。我什么都没能做。”我转过身面对她，声音有些低落。

赶走他们的完全是清和自己冷静果断的反应，我除了喊了一声，几乎什么都没做，连碰到对方都没来得及。

作为男朋友，在女朋友被骚扰的时候却没能有效保护她，这可能是不合格的。

“没关系的，林峰。”清和收起手机，抬头看着我，眼神温柔下来，“你能为了我，立刻站出来，还那么大声地呵斥他们，我已经很开心了，真的。而且，”她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和我站在一起，我就觉得很安心，很有底气。这就足够了。”

“清和……！”她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刷掉我心里刚刚升起的自我厌恶感。

快要陷入低沉的心，急速被治愈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和……爱意？

“但是，”清和话锋一转，看了看周围依然不少的行人，“再被类似的人纠缠的话也很麻烦，耽误时间还影响心情。所以……”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像染上了淡淡的樱花色，然后她慢慢伸出了左手，手指纤细白皙，掌心向上，带着一点邀请的意味。

“手……可以牵着我吗？用恋人牵手的方式，这样那些奇怪的男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有主了，应该就不敢随便靠近搭讪了。”她小声说着，眼睛眨了眨，带着点羞涩。

超——可爱！心里瞬间爆发出无声的呐喊，被这极致又自然的可爱暴击。

我几乎是立刻伸出右手，稳稳地握住她的手，手指自然地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她的手有点凉，但很柔软。

清和感觉到我的动作，嘴角忍不住上扬，轻轻哼起不成调的小曲，一副心满意足、非常受用的样子。

“让沈星淮小姐好好看看，”她稍微晃了晃我们交握的手，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和宣示主权的意味，“这才是正常情侣该有的样子。”

“——已经看到了啦。闪瞎眼了。”前方不远处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带着浓浓无奈和嫌弃的声音。

不知何时，沈星淮已经结束了她的手机时光，来到了我们面前，正抱着胳膊，用经典的死鱼眼斜睨着我们紧紧相扣的手，脸上写满了“没眼看”。

“啊，沈星淮小姐。你注意到了啊。”清和倒是很坦然，还故意把牵着我的手又举高了一点。

“你们散发出那么恩爱的、冒着粉红泡泡的气氛，就算不是熟人，隔着十米远也能注意到吧。”沈星淮翻了个白眼，“打情骂俏是你们的自由，我管不着，但能不能注意下场合？这里是公共区域，不是你们家卧室。”

“这话，全世界我最不想听的就是从你嘴里说出来。”清和立刻反击，毫不示弱，“刚刚在公共场合，对着两个陌生男人大放厥词、讨论那种下流尺寸问题的是哪位啊？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对付那种不识趣的搭讪男，不把话说到那种程度，他们根本不会死心。我那叫高效筛选，一劳永逸。”沈星淮振振有词，然后话头一转，带着点挑衅看向清和，“啊，不过清和大概不懂这种‘高效’的方法吧？看你刚才那套‘报警’说辞，一本正经的，你应该没什么被搭讪的经验吧？毕竟看起来就是好学生的样子。”

清和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显然被这话刺到了。

“刚才不就正在被搭讪吗？就在你眼前发生的。”她冷冷地指出。

“我看到了啊。是在我被搭讪之后，他们碰了钉子，才‘下一个’轮到你。顺序而已。”沈星淮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却刻意强调了“下一个”和“顺序”。

噼里啪啦，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仿佛能迸出无形的火花，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为什么连被搭讪的顺序都要争啊……这有什么好比的。清和你也别一副要跟她吵架的样子。”我夹在中间，感觉头开始痛了，赶紧插话试图调解。

再这样下去，恐怕会没完没了，我们今天可不是来听她们斗嘴的。

“说得对。”清和深吸一口气，似乎也觉得自己有点失态，恢复了平静的语气，“如果对沈星淮小姐的一言一行都这么斤斤计较、非要争个高低的话，时间再多也不够用，纯属浪费生命。”

“明明是你叫我出来的，现在说这种话也太过分了吧！？”沈星淮不满地嚷嚷起来。

“哼。”清和懒得再跟她争辩，把头扭向一边，看向广场上的鸽子。

虽然此刻气氛不太合适，但我不得不承认，她微微鼓着脸颊生气的样子，侧脸线条柔和，睫毛纤长，竟然……也很可爱。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我打圆场，“走吧走吧。一直站在这里斗嘴太浪费时间了，我们不是还有正事要谈吗？”

看准她们似乎暂时偃旗息鼓、谁也不想先开口的时机，我连忙催促道。

沈星淮撇撇嘴，清和也转回头，两个人都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乖乖跟在我身后，朝着既定的方向走去。

按照最初的计划，我们这次见面的目的地，是车站前商业街上的一家卡拉OK店。那里有包厢，比较私密，适合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