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黑白蕾丝女仆装与黑松露的修罗场（1 / 1）

自从周日那个雨夜，在‘月读·别馆’的顶层包厢里，我握住绫小路景久那只踩着红底细高跟鞋的黑丝脚踝、用温热的真丝方巾替他擦干小腿上的波尔多红酒渍之后，那位跨国财阀掌权者的行事风格，便进入了一个连我都有些始料未及的全新阶段。

他彻底放弃了最初那种甩支票或者派黑衣调查员远距离盯梢的冷酷手段。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频次、带着各种冠冕堂皇理由的“亲自登门视察”。

比如在周二清晨，我刚准备去厨房热牛奶，公寓门外的可视门铃就被按响了——屏幕里，四个身穿笔挺黑西装的财团保镖手里捧着一整套从丰洲市场与银座顶级料亭专车送来的极品蓝鳍金枪鱼大腹拼盘；而绫小路景久本人，则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珍珠灰丝绒晨礼服，金色的波浪长发优雅地披在肩头，用那种高傲而又理所当然的清越嗓音说道：

“早安，田中先生。我实在担心凉一跟着你每天吃粗茶淡饭会营养不良，顺路让人带了些勉强能入口的早点过来呢。”

再比如周三傍晚，我刚替同事顶完四个小时的便利店白班走到公寓楼下，一辆挂着特殊政商牌照的黑色加长迈巴赫就稳稳地停在了单元门入口处。

车窗降下，露出那位年轻家主精致得宛如西洋人偶般的绝美侧脸。

他指了指后备箱里好几个连封条都没拆的巴黎高定男装礼盒，琥珀色的眼眸斜睨着我，语气冷淡地吩咐道：

“深秋降温了，这些是本家按季度给凉一准备的羊绒大衣。既然你自诩是他的伴侣，总不至于连让他穿件体面衣服的气量都没有吧？帮我拎上去喔。”

哪怕每次他嘴上说的理由都是“为了凉一”，可无论是我的‘动能共感’，还是旁边冷眼旁观的橘玲，都看得出一个微妙至极的事实——

这位日理万机的财阀最高掌权者，每次出现的时间点，全都精准地卡在我下班或者在家休息的时段；而且在说话的时候，他那双琉璃般的琥珀色眼眸，十有八九都是直勾勾地落在我身上的。

甚至昨天早上橘明美跟我通电话同步‘零课’线报的时候，还在电话那头笑得花枝乱颤，意味深长地调侃了我一句：

‘啊啦，海斗弟弟，你周日晚上在别馆包厢里到底对那位金发家主做了什么呀？那天晚上我可是亲眼看见他右腿的黑丝袜上带着一大块红酒印子、满脸通红地从电梯里走出来呢！人家以前在丸之内可是出了名的深居简出，现在三天两头往你们西池袋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公寓里藏着什么把他的魂都勾走的宝贝喔！’

而对于这位本家家主如此高频率的“登门”，家里反应最激烈的，自然非绫小路凉一莫属。

不过，如今的凉一早已不再像最初那样因为本家的阴影而惊慌失措了。

周日晚上我从‘月读·别馆’回到家后，为了不让他多想，便将包厢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他。

在彻底确认了我对他的心意、并且得知连十亿日元支票和那场红酒黑丝的试探都没能动摇我分毫之后，这位东区‘赤蝎’总长心里的底气足得不得了——每次门外一响起绫小路景久的动静，凉一就像是一只护食护到了极点的骄傲黑猫，变着法子在家里向我展现他的独占欲。

而这场围绕着这间公寓的无声较量，终于在周四这天傍晚，迎来了最具戏剧性的一次正面对撞。

……

……

周四下午五点半。

因为便利店的白班兼职生感冒提前退勤，我帮忙顶了两个小时的收银班，比原定的时间提早了一个小时回到了西池袋。

秋日的夕阳将天际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我手里拎着路过咖啡店买的两杯热拿铁，用指纹加密码拧开了公寓的防盗门锁。

“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当我推开房门、迈步走进玄关与客厅交界处的那一刻，剩下的半句话直接卡在了我的喉咙里。

整个人站在原地，足足怔了三秒钟。

客厅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餐桌上摆放着两块从表参道那家名气极大的甜品店排长队买回来的法式千层草莓蛋糕。

而在客厅中央那张浅灰色的羊绒地毯上——

那位曾经在东池袋街头让无数混混闻风丧胆的‘赤蝎’总长绫小路凉一，此刻正背对着玄关方向，双膝跪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软布，生疏地擦拭着玻璃茶几的边缘。

让我呼吸一滞的，是他此刻身上穿的那件衣服。

那是一件我从未见过的、极尽华丽与视觉冲击力的黑白蕾丝改良版修身女仆装。

不同于传统的保守长裙女仆装，他身上这件显然经过了精心的剪裁设计——上身是墨黑色的修身天鹅绒束腰式剪裁，领口处缀着一圈雪白的法式镂空花边，将他大片白皙细腻的锁骨与脖颈间那条从不离身的勃艮第深红色丝绒颈带衬托得格外醒目；后背腰际则系着一个宽大的纯白蕾丝蝴蝶结，将他那截原本就纤细柔韧的腰线勾勒得盈盈一握。

再往下看，那条黑白相间的蓬蓬荷叶边女仆短裙下摆，只堪堪遮住他大腿根部往下十公分的位置。

而在那层层叠叠的白色蕾丝裙摆下方，是一双笔直、修长、被纯白色蕾丝花边过膝丝袜包裹得严丝合缝的修长双腿。

纯白的过膝丝袜袜口停在大腿中段最丰腴白皙的位置，富有弹性的白色蕾丝花边将他大腿那层紧致温润的肌肤轻轻勒出一道诱人的微肉感弧度；而在白色过膝丝袜与黑色裙摆之间露出的那一截雪白肌肤，在傍晚斜阳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晃眼的细腻光泽。

更要命的是，他那一头及腰的乌黑长发上，还戴着一枚缀满了纯白蕾丝荷叶边的精致女仆发箍，两缕乌黑柔顺的发丝垂在微红的耳畔，随着他擦拭茶几的动作轻轻晃动。

我站在玄关隔断旁，手里还拎着热拿铁，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欸欸？？！等、等一下！！你、你怎么五点半就回来了啊？！”

听到玄关传来的动静，跪在地毯上的凉一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回过头来。

当他看到我比平时提前了整整一个小时站在客厅门口、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身上的黑白蕾丝女仆装与纯白过膝丝袜看时，那张漂亮得毫无瑕疵的脸蛋上先是浮现出计划被打乱的慌乱，紧接着，一层浓烈的艳丽绯红，从他的脸颊一路蔓延到了那截修长白皙的脖颈上！

“唔……不、不准盯着看啦——！”

凉一慌乱地扔下手里的软布，手忙脚乱地从地毯上站起身来，两只白皙修长的手紧紧攥着自己那短短的黑白蕾丝女仆裙摆，拼命想要往下扯：

“你、你今天明明说要替同事顶班到六点半才回来的吧？！我原本只是想先试穿一下看看合不合身，等六点半之前再决定要不要穿给你看的……！”

看着他耳根红得快要冒烟、站在地毯中央抓着裙角欲盖弥彰的模样，我唇角再也压不住笑意，随手将两杯热拿铁放在吧台上，大步走到他面前。

“试穿？这身女仆装是从哪儿弄来的？”我低头看着他头顶那枚可爱的白色蕾丝发箍，忍着笑意明知故问。

“是……是我自己昨天让人从原宿那家高级定制店匿名买回来的啦！”

凉一羞恼地咬着嫣红的下唇，眼神闪烁地往旁边躲了躲，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变成了带着鼻音的软糯嘟囔：

“这两天那个绫小路景久老是找借口往这边跑，周日晚上还在会所包厢里穿什么黑丝袜给你看……我、我在网上查过了，上面说男人在外面工作累了回到家，最喜欢看到伴侣穿这种带蕾丝花边的女仆装和白丝袜迎接自己呢……我就是想试试看，穿这个能不能把你的视线彻彻底底锁在家里嘛♡……”

听着这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东区总长，因为吃绫小路景久的飞醋，自己偷偷上网查“男人下班回家最喜欢看什么装束”，还匿名买来这套黑白蕾丝女仆装和纯白过膝丝袜在家里练习擦桌子等我回来，我的心脏像是被一万根柔软的羽毛同时拂过，酸软滚烫得一塌糊涂。

我没有说半句调侃他的话，直接伸出双臂，一把揽住他被黑色天鹅绒腰封束得纤细柔韧的窄腰，将这位手足无措的“专属女仆”结结实实地拉进了我的怀里。

“唔嗯♡……！海斗……”

我将下巴抵在他散着柑橘与草莓蛋糕香气的肩窝里，手掌轻轻抚摸着他腰后的纯白蕾丝大蝴蝶结，嗓音低沉沙哑：

“喜欢……我喜欢得快要移不开眼了，凉一。比我见过的任何装束都要好看一百倍。”

怀里的凉一身体先是轻轻颤了一下，随即缓缓放松下来，两条白皙的手臂慢慢抬起，环住了我的脖颈，把滚烫的脸颊贴在我的胸口上，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与羞怯：

“……真的吗？你不会觉得我一个大男人，在家里穿这种飘着蕾丝花边的女仆裙和白丝袜……很奇怪吗♡？”

“怎么可能觉得奇怪呢？”

我稍稍松开他半寸，双手捧起他那张红得像熟透蜜桃一样的绝美脸庞，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被自己咬出了一圈浅浅牙印的水润下唇，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喜爱，“我只觉得，现在穿着这身女仆装的凉一，可爱得让我恨不得立刻陪你一起吃掉桌上的草莓蛋糕。”

话音落下，我不等他害羞反驳，直接低下头，吻住了他那双带着淡淡草莓甜香的柔软唇瓣。

“唔嗯♡……”

这是一个温柔而又充满占有欲的深吻。

我撬开他微启的齿列，与他温热湿滑的舌尖缠绵交织，品尝着他口中的清甜气息。

凉一的双手渐渐从环着我的后背，变成了紧紧揪住我胸前的衬衫衣襟，呼吸变得愈发急促而滚烫，连头顶那枚白色的蕾丝发箍都跟着轻轻晃动起来。

然而，就在我们两人的体温都在急速攀升、客厅里的气氛甜腻得快要融化的关头——

叮咚——叮咚——！

那一阵熟悉而又格外煞风景的电子门铃声，毫无预兆地在玄关处响了起来！

我和凉一的身体同时一僵。

缓缓退开彼此的唇瓣，我们从对方还没完全褪去水雾的眼睛里，看到了如出一辙的无奈与被打扰的不爽。

“……啧！这个时间点，该不会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吧？！”

凉一咬了咬牙，神色从刚才的娇羞绯红切换成了冷若冰霜的‘赤蝎’总长模式，抬脚就要往玄关走，“我去把他赶走——！”

“等等！你现在可还穿着女仆装呢！”

我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看着他身上那件短到大腿根部的黑白蕾丝女仆裙和纯白过膝丝袜，赶紧转身抓起搭在沙发靠背上的那件属于我的宽大深灰色羊绒针织长外套，直接披在了凉一的肩膀上，替他将正面扣子拢上，遮住了大半截女仆胸衣与后背，只露出下面一截白色的蕾丝荷叶裙边和那双包裹着纯白过膝丝袜的修长小腿。

做完这一切，我才牵着他的手，一起走到了玄关处，拉开了公寓的防盗门。

门外宽敞的电梯厅里，果然站着一道眼熟的华丽身影。

正是绫小路景久。

这位跨国财阀的年轻掌权者，今天穿了一身剪裁繁复优雅的暗酒红色天鹅绒修身礼服，领口系着黑色蕾丝领花，那一头天生纯正的金色波浪长发在走廊灯光下流淌着耀眼的光泽，纤细的小腿包裹在半透明的黑色丝袜里，踩着一双黑色定制高跟皮鞋。

而在他身后的首席执事高桥手里，正双手捧着一只冒着缕缕干冰白雾、用深蓝色天鹅绒包裹的黑胡桃木奢华礼盒——盒盖半开着，里面躺着一颗足有成人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独特醇香的拍卖级法国佩里戈尔黑松露，以及两盒顶级的里海鱼子酱。

“傍晚好，田中先生。我刚从丸之内的欧洲商会酒会出来，顺路让人送了一颗今年刚空运到东京的佩里戈尔黑松露过来，想看看以田中先生的厨艺，能不能配得上这颗食材呢——”

这位金发家主原本正微昂着下巴，用那种精心准备好的优雅腔调向我开口。

然而，他的话才说到一半。

他那双琉璃般的琥珀色眼眸往门内一扫，视线越过我的肩膀，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站在我身侧的凉一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凉一头顶那枚还没来得及摘下来的纯白蕾丝女仆发箍，以及我那件宽大深灰外套下摆处露出来的黑白蕾丝蓬蓬女仆短裙边与那双勒出大腿微肉感的纯白蕾丝过膝丝袜上！

走廊里的空气在这一秒凝固了。

站在后面的高桥执事慌忙低下了头，连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都险些滑下来。

而绫小路景久那张宛如古典人偶般精致绝伦的脸庞上，原本高傲从容的微笑僵在唇角，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一点点睁大，视线在凉一头顶的女仆发箍和腿上的白色过膝丝袜之间来回扫视了足足三遍！

“……噗、呵呵呵……”

下一秒，一阵极尽嘲讽、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笑话般的冷笑声，从这位年轻家主的唇齿间溢了出来。

“……啊啦，我还当是什么呢。绫小路凉一，这就是你宁可跟本家断绝往来、也要死皮赖脸留在这间平民公寓里的原因吗？”

绫小路景久用戴着纯白蕾丝手套的纤细手指掩了掩唇角，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刺骨的讥诮与莫名的酸意，语调尖锐如刀地刺向凉一：

“堂堂绫小路家的继承人、在东池袋自诩凶名赫赫的‘赤蝎’总长，在本家的时候连穿一件正统的祭典礼服都要跟我摔盘子砸碗……结果到了这里，居然被一个小小的便利店夜班店员哄得服服帖帖，大傍晚的在家里穿着这种不知羞耻的蕾丝女仆装和白丝袜，像只摇尾乞怜的家猫一样等着主人回家？！”

他往前逼近了半步，高傲地扬起下巴，冷冷讥讽道：

“把自己的自尊心踩在脚底下讨好一个店员——凉一，你现在这副披着男人外套、露着女仆裙边的寒酸样子，真是让我叹为观止呢。”

如果换作两周之前，被绫小路景久抓到穿女仆装的画面，凉一恐怕真的会羞愤得当场失去理智。

但今天，在经历了与我身心交融、并且早已从我与橘明美那里知晓了这位家主大人周日夜晚全部窘态的凉一，半寸都没往后缩，反倒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冷笑！

“我穿什么衣服给自己的伴侣看，轮得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吗，绫小路景久？！”

凉一双手拢着身上那件属于我的深灰针织外套，连头顶的女仆发箍都没去摘，直接往前迈了半步，与门外的金发家主针锋相对地四目相对，漆黑如墨的眼眸里闪烁着犀利的锋芒，当场反唇相讥道：

“我穿女仆装，那也是穿给我名正言顺的伴侣在自己家里看的！倒是某些人——嘴上左一个‘小小便利店员’、右一个‘底层平民’，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瞧不起海斗的架势，结果呢？！”

凉一伸出修长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指了指高桥手里那颗价值连城的法国黑松露，又指了指对方身上那套精心打扮过的酒红色天鹅绒礼服与黑色丝袜，声音清亮而嘲讽地火力全开：

“上周末跟踪我们去水族馆偶遇的是谁？周二一大早端着金枪鱼拼盘跑来按门铃的是谁？周三傍晚开着迈巴赫堵在楼下硬要送大衣的又是谁？今天更好笑了——堂堂千亿财阀的家主，放着丸之内堆积如山的公务不管，大傍晚的捧着一颗破蘑菇跑来给一个‘便利店员’送菜？！”

说到这里，凉一唇边漾开一针见血的冷笑，直接抛出了最具杀伤力的底牌：

“还有周日晚上在‘月读·别馆’的包厢里！海斗当晚回来就已经一五一十全都告诉我了，明美姐也亲眼看见你右腿丝袜上带着一大块红酒渍下楼——到底是谁特意支开了所有保镖，穿着高开叉黑礼服和蕾丝黑丝袜，故意把波尔多红酒洒在自己腿上，拿高跟鞋去勾海斗的小腿，结果被人擦完丝袜直接留在包厢里的？！绫小路景久，你自己三天两头摇着尾巴往海斗身边跑，到底有什么脸在这里笑话我？！”

这番连珠炮似的反击，字字句句全都戳在了绫小路景久最隐秘、最羞耻的痛脚上！

原本还端着一副高贵冷艳家主架子的绫小路景久，在听到我居然把周日晚上‘月读·别馆’洒红酒勾小腿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凉一时，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剧烈一颤，那张瓷白剔透的漂亮脸庞在短短两秒钟之内，“腾”地一下从耳根红透到了脖子根！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位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年轻家主羞恼交加地拔高了音调，连平时那种四平八稳的清越贵族腔调都维持不住了，戴着纯白蕾丝手套的十指紧紧攥住，琥珀色的眼眸又羞又怒地瞪着凉一：

“那、那不过是交出北口资金底单之前的谈判试探罢了！！谁、谁摇着尾巴往他身边跑了？！今天这颗佩里戈尔黑松露也是因为商会送多了吃不完，我顺路过来施舍给你们的！你这个不知好歹的笨蛋，少拿你那种满脑子情情爱爱的龌龊心思来揣测本家家主——！”

“哈啊～？顺路？！从丸之内回千代田区的本家大宅明明只要十分钟车程，我们西池袋可是在西北边隔着整整三个区呢！你管绕大半个东京叫顺路？！骗鬼呢你！”

凉一双手叉腰，头顶的女仆蕾丝发箍随着他气势汹汹的动作一翘一翘的，寸步不让地顶了回去，“明明就是自己对海斗图谋不轨，还不肯承认！我告诉你绫小路景久，海斗从里到外都是我一个人的，你少拿你那颗发霉的黑蘑菇来献殷勤！”

“你说谁的佩里戈尔黑松露是发霉的黑蘑菇？？！还有——谁会对这种连本家支票都敢撕的无礼男人图谋不轨了？！”

绫小路景久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金色的波浪长发在肩头乱晃，踩着黑色细高跟鞋往前逼近半步，两张精致绝伦的脸庞在玄关门口几乎快要撞在一起，一黑一金两道视线在空气中噼里啪啦地撞出漫天火星！

站在后面的高桥执事已经彻底石化在了走廊里——这位跟随了本家家主十年的首席执事，大概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那位威严冷酷的家主大人，在别人家门口红着脸跟凉一吵得不可开交。

而被夹在两位气场全开的美人中间的我，看着一个披着我的外套露着白丝女仆裙、另一个穿着酒红丝绒礼服配黑丝高跟鞋，眼看两人就要在玄关门口直接动起手来，不由得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无论如何，这两位终究同出绫小路本家，这么一见面就跟斗鸡似的掐架也不是办法。

我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伸出双手分别轻轻按住了凉一和绫小路景久的肩膀，试图当个和事佬缓和一下气氛：

“好了好了，两位的火气都稍微降一降。既然绫小路家主特意送了食材过来，大家难得凑在一起，不如先进屋坐下来喝杯热茶，心平气和地好好交流一下——”

我的话音还没落。

原本正在互相怒目而视的凉一和绫小路景久，在听到我这句“坐下来好好交流”的那一刻，居然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惊人默契，同时转过头来，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与一双琉璃般的琥珀色眼眸同时燃起熊熊火焰，异口同声地冲我喝道：

““你给我闭嘴！！这里没你插嘴的份——！！””

我：“……”

看着异口同声吼完我之后、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又因为跟对方说了同样的话而同时嫌弃地“啧”了一声扭过头去的两个人，我默默地收回了手，在心里深刻地意识到——

想要让绫小路家的这两位祖宗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喝茶，难度恐怕比让我单枪匹马去端掉三个跨国犯罪组织还要高得多。

“……咳嗯！跟这种连基本礼数都不懂的叛逆家伙多说半句话，都嫌浪费我的时间呢。”

最先回过神来的绫小路景久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脸颊上还没消退的红晕，努力重新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财阀掌权者姿态。

他转过身，一把从高桥执事手里拿过那只装有顶级黑松露与鱼子酱的胡桃木礼盒，看都不看凉一一眼，直接强硬地塞进了我的怀里！

在将礼盒塞进我怀里的那一刻，这位金发家主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飞快地扫了一眼客厅餐桌上摆着的那两块草莓蛋糕，以及凉一身上披着的那件明显属于我的深灰外套，眼神暗了暗，唇边浮起冷傲而又充满挑衅的笑意：

“东西我已经亲自送到了喔，田中海斗。至于怎么料理这颗黑松露，那是你的事——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做出来的东西还不如凉一买的廉价草莓蛋糕好吃，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可不会像今天这么好说话了呢。”

丢下这句莫名其妙的狠话后，这位身穿酒红丝绒礼服与黑色丝袜的年轻家主不再停留，一甩金色波浪长发，踩着黑色细高跟鞋，在清脆的“哒、哒、哒”脚步声中带着高桥执事转身走进了电梯。

直到电梯门合拢，玄关处才重新恢复了安静。

砰！

凉一气呼呼地一脚把防盗门踢上反锁，转过身，看着我怀里抱着的那个沉甸甸的黑松露礼盒，醋意与怒火交织在一起，伸手一把扯下自己头顶的白色蕾丝女仆发箍塞进我手里，咬牙切齿地瞪着我：

“看到了吧？！我就说那个混蛋现在根本不是冲着我来的，他分明就是看上你了！！连送颗破蘑菇都要拿我的草莓蛋糕做比较！”

看着眼前这个披着我的深灰外套、底下还穿着黑白蕾丝女仆裙和纯白过膝丝袜、正鼓着腮帮子吃醋的凉一，我忍俊不禁地把黑松露礼盒放到鞋柜上，重新张开双臂，一把将这位炸毛的“专属女仆”抱了起来，迈步往客厅餐桌走去，同时低头吻了吻他气鼓鼓的脸颊笑道：

“他送他的黑松露，我只吃我们家凉一专属女仆亲手喂的草莓蛋糕。走吧，刚才在门铃响之前没做完的事，我们现在去餐桌上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