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来日方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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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普亚祖宅的会客厅里,希特是一路踉踉跄跄小跑着进来的,衣摆带风,额上还挂着细汗。

鲁道夫正端坐品茶,见他这副模样,放下茶盏便要起身。

“鲁道夫大人,恕罪,恕罪!”希特抢先一步拱手,腰弯得极低,“小子实在不知大人驾临,竟让您枯坐这许久,罪过大了。”

鲁道夫连忙托住他的手:“希特少爷这是哪里话。城主府事务繁冗,老夫借您这块宝地偷得半日闲,倒是要谢您才对。”

“大人宽宏。”希特直起身,脸上笑得真诚,“只是怠慢了大人,小子心里实在过不去。大人稍候,容小子换身衣裳,亲自向大人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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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道夫捋须一笑,也不拦他。

希特转身出门,低声吩咐廊下的温莎:“把给城主备下的礼盒取来,”然后希特小声继续道,“再把刚才我说过的那只布袋,也一并拿来。”

温莎会意,快步去了。

等希特换了身素净的新衣回到厅里,温莎已捧着礼盒候在门边。希特接过礼盒,又接过那只不起眼的灰色小布袋,掂了掂,才重新走进厅内。

“大人,”希特把布袋双手奉到鲁道夫面前,语气诚恳,“今日是小子失礼,害您等了这许久。这点薄礼,权当小子赔罪。您若是不收,小子这心里,可真过意不去了。”

鲁道夫推辞了两句,见他执意,便笑着接了过去。布袋入手,分量不轻。他借着拢袖的工夫,指头探进去一捻,触到一叠硬挺的纸页,心头便有了数。再低头看时,袖中那叠金票面额一张赛一张大,饶是他见惯了场面,眉梢也不由得动了动。

“希特少爷,”鲁道夫把布袋收好,笑容里多了几分热络,“您这份礼,老夫就厚着脸收下了。如果你在别的网站看到这句话,说明它是盗来的。往后府上有什么事,尽管招呼一声便是。”

“那小子就先行谢过大人了。”希特拱手,笑得很是谦和。

二人又寒暄了几句,鲁道夫才道明来意:“其实老夫今日登门,也不过是替城主大人传话。城主大人想见您一面,车马已在门外候着了。”

“这是自然,只是不知城主提前寻我……”希特微微一怔,“可是有什么要事嘛?”

希特眼皮一跳:“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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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大人听说您在职业觉醒时闹出了大动静,更是对和您随行的人印象深刻啊……”鲁道夫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希特少爷,老夫多句嘴。待会儿到了城主府,您可得小心答话,千万别得罪了城主大人。”

希特心头一沉,面上却分毫不露,只叹了口气,露出几分为难:“小子一介商贾,最怕的就是这等事。多亏大人提点,小子记下了。”

那为难的神色在他脸上不过一瞬,便又换回了惯常的笑。

马车辚辚驶过海凰城的街道。希特坐在车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头,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城主盯上了叶卡捷琳娜。

这也怪不得巴赫。叶卡捷琳娜的实力早已经恢复到了可怖的程度,上次随意释放的威压,就让在场所有人都生不出反抗的念头。而叶卡捷琳娜在他身边站了两年,巴赫昨日才知她的身手,怕是对希特有些猜忌也说不定。

希特揉了揉眉心。等马车停在城主府门前时,他脸上已经换好了热切的笑。

“世伯!”希特一进花厅便拱手长揖,声音里满是亲近,“侄儿给世伯请安了。多日不见,世伯气色越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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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赫正坐在主位上,见他这副模样,笑着摆了摆手:“哈哈,你小子少拍马屁了。来,坐。”

宴席是早就备下的。酒是海凰城最好的花酿,菜是城主府厨子拿手的十八样。希特入席后也不拘谨,斟酒、布菜、陪笑,一口一个“世伯”叫得又响又甜,把巴赫哄得频频举杯。

说来也奇,希特这“世伯”叫得越热络,巴赫反倒越不好开口提正事。叔侄二人推杯换盏,从城里的物价聊到商会里的趣闻,又从懦夫拯救者药剂的销路聊到城外魔兽的行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竟是谁也没先提那桩正题。

直到残席撤下,换上清茶,二人对坐饮茶,巴赫才慢悠悠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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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特啊,”巴赫端着茶盏,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脸上,“本城主听说,你觉醒的是异种双职业?”

“回世伯的话,”希特放下茶盏,正了正身子,“正是。一个奴隶主,一个工程师。”

“奴隶主?”巴赫咀嚼着这两个字,“这职业,倒真是头一回听说,但倒是很趁你们卡普亚家族的门风啊。”

“说来也怪。”希特挠了挠头,一副自己也摸不着头脑的模样,“侄儿觉醒那日,旁的倒也罢了,只是原先身上那御主咒印,不知怎的,竟变成了侄儿的第一职业。这奴隶主的能力呢,说穿了也就是收奴隶,要说特色也就是多了个能收魔兽的功能。说起来,也算是半个召唤师了,就是可惜,不会那些给召唤兽增幅的技能。”

巴赫听得来了兴致:“那另一个呢?”

“工程师就更怪了。”希特苦笑着摇头,“没什么本事,就是以后不用花钱请鉴定师了,侄儿自个儿便能瞧见旁人的属性面板。侄儿想着,往后老了做不动买卖了,兴许还能转行当个鉴定家,混口饭吃。”

“世伯见笑了。”希特陪着笑,又替他续上茶。

二人又调笑了几句,花厅里一时其乐融融。巴赫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忽然话锋一转:“希特啊,本城主还听说,你身边那位叶姑娘,昨天也是大放异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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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希特心头一紧,面上却只是露出受宠若惊的模样。

“世伯说的可是叶?”希特抬起头,脸上已换回那副受宠若惊的笑,“她确实本领非凡。侄儿这两年行走海凰城,也多亏了她护着。”

“本城主久居城中,也见过些高手。”巴赫慢条斯理道,“可像她那样的强者,倒真不多见。不知这位叶姑娘,是什么来路?”

“这个……”希特露出为难之色,斟酌着措辞,“实不相瞒,叶姑娘的来历,侄儿也不太清楚。当初是机缘巧合,她才跟着侄儿的。”

“哦?”巴赫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那你可愿将她让与本城主?你尽可以随意开价,若你喜欢,本城主的那些女奴尽可以赠送与你。”

花厅里静了一瞬。

希特抬起头,脸上的笑有些发苦:“世伯这话,可折煞侄儿了。但话又说回来了,侄儿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商人,哪有什么手段,能强迫得了叶姑娘呀。”

“嗯?”巴赫眉梢一挑,“她不是你的奴隶么?”

“名义上,是。”希特叹了口气,“可世伯也知道,侄儿这奴隶主对她这样的强者来说,也就是个空名头。侄儿与叶姑娘,实则是合作关系。她愿跟着侄儿,侄儿便感激不尽,平日里也只敢客客气气地供着,哪敢有半分强迫?她的去留,从来都是她自己做主。”

巴赫盯着他看了半晌,目光意味深长,心想(希特你个小狐狸崽子,说这话,分明是在敷衍我。奴隶的人身自由,从来都归主人所管。你不过是怕拒绝得难看,才想拿这些话来搪塞本城主吧?)

希特看着面色逐渐阴沉的巴赫,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愈显惶恐:“世伯明鉴。侄儿这话句句属实,实在不敢欺瞒世伯。若世伯真能说服叶姑娘,让她心甘情愿效忠世伯麾下,那侄儿非但没有半分不舍,反而乐见其成。叶姑娘这等人物,能得世伯重用,是她的造化,也是侄儿的荣幸。”

巴赫没接话,只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

好一会儿,他才抬眼看向希特,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当真不肯割爱嘛?”

希特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低声道:“世伯恕罪,希特对世伯真的是一片赤胆忠心。旁的什么都好说,唯独叶姑娘的去留,侄儿实在是无法替她左右。”

巴赫看了他良久,忽然笑了。

“行了。”他摆摆手,语气松了下来,“本城主随口一问,瞧把你吓得。来!有愛愛小說,原創首發,盜版必缺。喝茶,喝茶。”

希特心头那根弦这才悄悄松开,面上却还挂着苦笑:“世伯这一问,可把侄儿问出一身冷汗来。”

“出息。”巴赫笑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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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闲话,从今年入秋的天气聊到城西新开的酒楼,仿佛方才那番话从未提起过。直到暮色四合,希特才起身告辞,巴赫让鲁道夫送他出门。

马车驶出城主府大门,沿着长街缓缓往回走。

车帘放下的那一刻,希特脸上的笑,一点点卸了下来。

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把方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

希特睁开眼,望着车窗外渐渐远去的城主府灯火,眼底沉沉。

这喜怒无常的老狐狸,今日算是实实在在地得罪了他。

往后,怕是要见招拆招了。他这两年费尽心血才立起来的家业,一个不慎,就有可能满盘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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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又如何。

他希特两年前赤条条走进海凰城的时候,什么都没怕过。如今怀里揣着这份家业,就更没有缩头的道理。

车外的长街渐渐热闹起来。叫卖声、嬉闹声、锅铲碰撞的声响混成一片,海凰城的烟火气隔着车帘扑面而来。

希特缓缓呼出一口气,指节轻轻叩着车壁,一下,又一下。

“世伯,我们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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