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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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嫂的大腿根不断染上大片大片的潮红,也不再蹬踹,开始不由自主随着老汉撞击的板眼往两边大张,肥硕的肉臀本能地朝后迎合,把自家家公那根黑紫硬铁吞得更深。

“老……老不死的………肠子……肠子都要给你捣烂了……”

桂花嫂淌着泪,两只手主动勾住了叶老汉的大腿,下头的水渍泛滥成灾,每一下抽捣都带出黏糊糊的白浆。

叶老汉用手摸了下底下肉壁,晓得这婆娘已经被干得三魂丢了七魄,当即又是两记深捣,趁热打铁下死劲逼问:

“老子再问你一句!给不给叶斌开这个荤?!让不让我孙子尝哈他亲妈的滋味?!”

桂花嫂白眼直翻,被插得筛糠一样打摆子,最后那点心防被灭顶的快感瓦解的稀烂。

她抓倒烂草松了口:

“你……老不死的……就算……就算真弄了嘛……要是……要是怀起了咋个办嘛?!叶斌那小崽子……啥子都不懂……要是整出个孽种来……村里头那些唾沫星子都能把老娘淹死……”

叶老汉一听这话知道目的达成,老脸上顿时笑得褶子堆起,抽送的频率立即降了半拍,满口黄牙直冒热气:

“怀个铲铲!老子是他亲爷爷,老子还能害他嗦?!现在镇上卫生院啥子买不到嘛?老子去买两盒顶好的避孕套塞他枕头底下!再不行,事后老子逼他去买避孕药给你灌下去!把防备做牢靠,不怀上娃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哪个晓得嘛?!一家人一条心,他在屋里快活了,老子在铺盖头也舒坦了,你这个当妈的享着双份的福气,往后老了,这爷俩哪个不把你当菩萨一样供起?!”

“哈……啊……你个老牲口……歪道理一套一套的……”

桂花嫂被顶得翻起了白眼,主动搂住了后颈,完全随着叶老汉的节拍扭动起来,含糊不清说道:

“由……由你……等过完年……看我不拿扫帚抽死你个老东西……啊……啊……老子要来了……”

“哈哈哈哈!这才像老叶家的儿媳妇!”

叶老汉得意忘形地大笑起来,下头的捣弄又开始凶狠起来。

就在他精虫上脑浑身爽利的当口,那张臭嘴里,居然再次无征兆地拐到了老妈身上!

“操!等把叶斌那小子的胆水练出来,老子后头还有天大的盘算!”叶老汉抹了一把头脸上的黑汗,浑浊的老眼里冒出凶光。

好戏没有结束,正磨到节骨眼上。

桂花嫂两条腿早已软成了烂面条,岔开在草堆两边直打摆子。她下头抽搐着泄出一滩热浆,连带着白沫顺着腿根淌在乱草里。

她整张汗津津的脸埋在草堆头,就是想连骂上几句的力气都提不上来。

偏偏叶老汉胯下鸡巴还没有交代,那根东西依然在湿泞里抽送不休。

“老……老狗日的……哈啊……老娘骨头架子……都要散了……你……你还要咋个折腾嘛……”桂花嫂呜咽着。

“嚎个铲铲!你各人淌得欢实,老子下头还憋得发硬!”叶老汉掐进她腰胯两边的油膘里,发力往两边揉扯,嘴里喷着恶臭的粗气,“光这么干杵,出不来!你前头把叶萍说了一半,后头呢?!再给老子好生说说寡妇!给老子说她后头那副大屁股!老子听倒心里火烧火燎的,好把这泡精水交代出来!”

桂花嫂缓过几口气,冷笑一声,颠着身段断断续续开了腔:

“你个老东西……哈啊……肚皮贴倒儿媳妇……脑壳里怎么一直装着那寡妇……呃啊……呃啊...算了.....她那后头那个身段……青石坎没有哪个女人比得上嘛……!”

“还是那天……她在后院井台边淘麦子………哈啊……她一猫腰……那条长裤撑得滚圆……!村里生过娃儿的媳妇……后头全塌成两片蔫包谷叶子…那寡妇…硬是不见半点下坠.......走起路来骚浪得很……连棉袄后那块……都能顶起老高……”

桂花骚继续带着酸气断续哼唧:

“你知道....他们家后院那条夹道……她端倒盆泡发好的干笋子错身过去……后头那屁股撞在老娘上……弹手得很……!要是你能按在长板凳上……那屁股翘在半空……可比老娘这身油膘耐看十倍……哈啊……你个挨千刀的……轻点捏……骨头都要让你掐碎了……”

叶老汉听得口水全滴在桂花嫂的后背上。手在桂花嫂的大屁股上揉搓得更凶,巴掌接连甩下去,打得白肉乱颤。

“妈的!老子就晓得那寡妇是个尤物!腰细胯宽,天生是生儿子的好身架!当年王老二福薄,没享几年福就从架子上摔下没了!十六年没汉子碰过,后头那磨盘指不定多干渴!老子要是能从后头把她按在她那包子铺的案板上,大手兜住那屁股,把老子这根东西捅进去……老子就算死在她后头也值当!”

叶老汉越弄越疯魔,恶毒盘算一句紧着一句从黄牙缝里喷出来:

“等过了初八,老子叫叶斌在镇上药铺买两包催情的药,趁黑丢进她水缸头!老子先从后头把她收拾服帖,再叫叶斌换上去开开荤!老子们爷俩把她伺候舒坦了,看她往后还敢不敢在宣汉老街上摆臭架子!”

这番污秽下流的话,字字句句传上阁楼。

老妈已经气的连话也不说了。

当年在县里老街立户,在灵堂前抄刀撵走亲戚的刚烈凶悍,全从这丹凤眼里炸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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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当着自己儿子的面,这般下流编排后头的骨肉,连带着下药祸害的恶毒算计下,老妈憋了许久的恶气根本没法发泄。

只见老妈突然身型直挺了起来,下巴一收,不管不顾就要顺着木梯冲下去,撕烂底下这两张喷粪的臭嘴!

“妈!莫去!”

我心头大骇。要是在这荒山烘房里要是闹将起来,底下两个不要命的恶胚一旦发狂,事情就无法收拾。

我赶忙扣住她的后背,用尽全身力气把人带回干草堆处。

老妈压低嗓奋力挣扎,两脚在草堆里蹬踹,肘击着我的肋骨。

我翻过身压过去,用身体的重量牢牢把她压在身下。

老妈在我身下拼命扭动,两截腿乱蹬乱踢。

她毕竟天天站桩揉面,身体结实有力,那一副被下面一口一个念叨的丰满大臀,在乱动之间不偏不倚正正砸在我的大腿根处,砸在我那根坚硬如铁的东西上。

老妈登时不再挣动。

整个人伏在草堆里,定在原处不动了。

而我那根物事,端端正正顶在她身后腿缝缝口。

长辈的威严,被恶语羞辱的狂怒,夹杂着被亲儿子鸡巴顶住的难堪,在这一刻全一起凝聚在这双丹凤眼里。

随之而来的,是她再一次抓进我大腿软肉里狠狠拧了一圈。

钻心的疼刺进脑门,但我仍旧用身子把她稳稳固定在身下。

老妈没再推我,也没再闹着下木梯。

她整个人像被抽了浑身力气的雕塑,僵死在干草堆里。

下面,叶老汉嘴里还在嚼着不堪入耳的秽语,两只大手左右开弓,在桂花嫂被操得通红油亮的肉臀上连抽数下。

只见叶老汉额角青筋暴突,老腰冲刺般抽捣了几十记,伴着一声粗吼,他老腰向前狠狠一送,整个人倒在桂花嫂的背上,将囤了许久的浓精全浇灌进了桂花嫂的肉壶里。

桂花嫂发出一声高亢啼鸣,两截大腿剧烈抽搐,最终彻底瘫成泥。

天光从破瓦缝里漏下来,冷清地照着下头的狼藉,也照着阁楼上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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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阵子,下面才渐渐平复下来。

叶老汉身子动了动,慢吞吞将那根软了的鸡巴从桂花嫂体内提溜了出来。

桂花嫂趴在草堆上,缓过了一口游气。

方才被情欲冲昏的脑子,在寒冷的空气中退烧,神智与理智也开始一点点回来。

她强忍着酸痛,撑起手臂从草垛里爬起来,把褪到膝盖弯的棉裤往上提,又慌忙去扯那件大夹袄。

一边扣着盘扣,桂花嫂一边挤出一抹后怕与嗔怪,狠狠剜了叶老汉一眼骂道:

“老不死的……下头吃饱了喝足了,就赶紧把裤带勒紧!刚才在草垛上操得兴起,你嘴里吐出来的那些下流浑话,老娘当你是精虫上脑,只为了图个新鲜刺激瞎咧咧,不跟你计较!下回要是再敢拿我儿子扯那些见不得人的烂嚼蛆,老娘撕烂你这张老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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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看来,村里这些糙汉子在性事上胡话连篇是常有的事,为了助兴,什么荒唐的骚话都能往外喷。

刚才叶老汉逼她给亲儿子开苞,她本能地以为不过是老汉为了自己身下痛快,故意拿禁忌来激起淫欲的胡话。

可没想到,站在一旁正系着腰带的叶老汉停了下来。

他测过身来,原本满是淫笑的老脸,一点点沉了下来,那双老眼里非但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反而射出一道寒光。

“浑话?图刺激?!”

叶老汉冷笑一声:

“张桂花,你以为我刚才在跟你打情骂俏,耍嘴皮子呢?!”

桂花嫂系扣子的手瞬间定住,愕然看着他:“你……你啥子意思?”

“啥子意思?!”叶老汉逼近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草堆上的桂花嫂,老黄牙里喷出森然冷气,“老子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不是跟你商量,是定准了今晚就得办!等天黑透了,村里人全睡下,你就给老子把房门虚掩着,脱干净钻进叶斌那小子的被窝里头去!”

桂花嫂原本恢复了血色的脸刹那间惨白如纸。

她这才惊恐地发现,眼前这老东西根本不是在发癫说胡话,他是真的要把亲生骨肉往乱伦的火坑里推!

“你疯了!你个老不死丧良心的狗东西!”桂花嫂吓得浑身哆嗦,抓起手边的枯草就朝叶老汉砸过去,“那是叶斌啊!是你亲孙子,是我怀胎十月掉下来的骨肉!他在外头念了大专,是个正经后生!你叫我这个当妈的去爬儿子的床,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叫我们娘俩拿脸去见人?!老娘不干!打死老娘也不干!”

“脸面?在青石坎这穷窝子里,脸面值几个铜板?!”

叶老汉不怒反笑,往前半步,一把揪住桂花嫂的领口,将她整个人从草堆里提了起来,眼神阴森:

“张桂花,你以为你在外头干的那些烂事,老子当真眼瞎耳聋,半点不晓得?!”

桂花嫂嘴里的骂声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掐断在喉眼里:“你……你说啥子?老娘干啥烂事了?!”

“还要老子一件件给你抖落出来?!”叶老汉冷笑连连,字字如千钧巨石砸下,“去年大强刚去煤矿那会儿,冒着塌方的险,拿命换来的三万块钱,寄到镇上邮政所,落进你手里,你干了啥?!”

听到“三万块工钱”,桂花嫂像被晴天霹雳劈中,连站都站不稳。

“你那个不成器的亲兄弟,张有才!在镇上赌场里借了高利贷,被人扣在砖窑厂里要剁手指头!”叶老汉盯着她的脸,“你背着我儿子,拿着那三万块血汗钱去填那个无底洞!填完了不够,你还敢拿咱们老叶家的房契,去镇上信用社抵押了两万块私房账!”

桂花嫂眼泪开始扑簌簌往下掉,绝望地回道:“你……你咋个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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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咋个晓得?!信用社催款的条子,全放在老子床头的铁盒里头!”

叶老汉露出一抹凶狠,接着将她往草垛上一推,指着她冷喝:

“大强在甘肃一年到头省吃俭用,连包利群都舍不得抽,盼着把钱攒齐了给叶斌在县城付个首付。、要是他晓得你拿他的买命钱去贴补娘家那个赌鬼,你猜大强从矿上赶回来,会不会劈了你?!”

在我们这里,女人的名节和男人的血汗钱就是底线。

一旦事情败露,不单是丈夫的拳打脚踢,整个青石坎的人都会把她当成吃里扒外的女人。

在这山洼洼里,她娘家早就败落,离了叶老头家,她连讨饭都没处去。

桂花嫂瘫坐在草堆里,绝望地抓着叶老汉的裤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爸……别讲了……求你别讲了……大强会打死我的……他真的会打死我的……”

“不想死?不想死就照老子的话办!”

叶老汉弯下腰,枯萎的老脸贴在她的耳畔,嘶声恐吓:

“大强那个死脑筋你比老子清楚!平日里三棒子打不出个闷屁,可一旦认了死理犯起浑来,六亲不认!要是让他晓得你拿他的买命钱去填你娘家的烂窟窿,他提起刀就能把屋顶掀了!但只要叶斌成了你被窝里的人,这事就算天塌下来,也有叶斌替你顶着!那小子平日再闷,性格里跟他老子一样犯轴,尝了亲娘的滋味,往后大强要是敢动你一指头,那小兔崽子第一个护在你前头跟他老子拼命!这房契烂账的事,老子也替你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不漏半个字给大强!”

桂花嫂痛哭失声,所谓防线在威胁面前塌碎。

“老天爷啊……作孽啊……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公爹……”桂花嫂仰着下巴,嘴里发出破碎的抽泣,“答应……我答应你还不行吗……老不死的……今晚全听你的……”

叶老汉见目的达成,脸上顿时重新堆满了得意的神色。

桂花嫂抹着眼泪,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惨白发红的脸,带着羞愤与后怕颤声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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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你……你刚才在草垛上,为啥子不拔出来?!为啥全射在老娘里头?!”

叶老汉斜睨着她冷笑:

“慌个锤子!你大前天刚把卫生巾扔垃圾桶里,老子能不晓得?!这两天是你的空肚子期,神仙下凡也怀不上!”

他拍了拍腰带扣,眼神里透着老谋深算的狡诈:

“老子全留在里头,就是要给今晚铺路!叶斌那小子从来没开过荤,毛头小伙子懂个屁的前戏!要是干瘪瘪的硬往里头塞,疼得你龇牙咧嘴,那小子吓软了咋办?!老子把路给你通顺畅了,润滑得跟抹了猪油一样,晚上脱了裤子直接就能滑进去!免得那小子使不上劲,也省得去花冤枉钱买镇上的雨衣,让他痛痛快快尝一把真刀真枪的甜头!”

这一番话露骨到了极点,直把人伦道德不放在眼里。

桂花嫂伏在草堆里,听到这话,羞耻得把脑袋深埋进臂弯里,肩膀抽动着抽泣。

“哭哭哭,哭丧呢!”

叶老汉收拾停当,穿好衣服抬脚在桂花嫂的大腿上踢了踢,恢复了惯常的蛮横:

“赶紧起来把衣裳穿好!老子回屋去热两壶烧酒,晚饭桌上老子非把叶斌那小兔崽子灌个半醉!九点半,听到老子在外头咳嗽三声,你就把被窝捂热了候着!要是敢锁门耍花招,明天一早大强就能在矿上接到电报!”

说完叶老汉不再看她一眼,迈开老腿大步走到门后。

他拔开那根木闩,拉开一道缝朝外头张望了两眼,见后山荒林里一个人影都没有,这才闪身钻了出去,顺手把木门掩上。

草垛上,桂花嫂一个人抽泣了半天,才慢腾腾地撑起身子。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胡乱在下身擦拭了几下,将那些黏稠的污迹抹掉,随后咬着牙,把大夹袄一层层穿戴好。

她神情呆滞地坐在草堆上愣了一会儿,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像是个丢了魂的木偶,拖着步子走到门边,拉开门快步溜进了竹林深处。

烘烟房的大门再次合上。

整间屋子里,终于恢复了真正的安静。

唯有空气中那股未散去的腥臊味,和草垛上凌乱的痕迹,昭示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荒唐。

阁楼上,我和老妈还保持着交叠的姿势,谁也没有动弹。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确认外头的脚步声真的已经走远了,老妈才像是突然活过来一样,一把推开了我。

我撑着手臂坐起来,身上酸痛得厉害,跨间那团火热也终于慢慢软了下去,但心脏还在怦怦狂跳。

老妈低垂着头,盯着木板缝隙一言不发。

屋里静得可怕。

“妈……”我干涩地唤了一声。

老妈明显抖了一下,但她没有抬头,只是飞快地伸出手,一把抓过旁边的麻袋绳子,利索地在麻袋口上打了个死结。

她极其麻利,麻利得有些反常,或者说有些慌乱。

“抓紧把笋干顺下去,背篓提上,回屋。”

老妈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冷得像冰山。

她没有责怪我刚才生理上的失控,也没有提及底下荒唐的一言半语,整个人就像是一根崩到了极限的皮筋,拼命压制着情绪。

我不敢多嘴,赶紧接过麻袋,顺着木梯慢慢往下走。

两人一前一后从木梯上爬了下来。

脚踩在地面那一堆草垛旁边时,我的鼻子充斥着桂花嫂留下的那股淫靡气味,余光还能看到草茎上挂着的那摊白痕。

老妈看都没往那边看一眼,故意偏着头抓起扁担和两只箩筐,将两袋笋干码进筐里。

“你挑着。”老妈把扁担往我怀里一塞,扯了扯头巾跨出了烘烟房。

我挑起箩筐,快步跟在她身后。

此时山道上的雪水融化得更厉害了,泥泞不堪。

老妈走在前面,两只手插在工装口袋里,脚下的胶鞋踩得泥浆四溅。

她走得极快,步子急又重,头也不回,像是在逃离什么吃人的魔窟。

山风呼啸着卷过竹林,走到半山腰那片僻静的茶园拐角处,四下空旷,除了满坡枯萎的茶树,连一只鸟雀都瞧不见。

前头的老妈突然刹住了脚。

我挑着箩筐,差点撞在她后背上,赶紧停住步子:“妈?”

老妈脚跟一拧转过身来。

那张白净的脸庞此刻紧绷着,凤眼通红,盯着我的眼睛,两只垂在裤边的拳头攥得紧。

“王想。”

老妈极少连名带姓地叫我。

“刚才在那房子里,上头看到的,下头听到的,哪怕是一个字,一个影儿……”

老妈带着母亲绝不容侵犯的威严:

“全都给老娘烂在你的肚子里!死也不能往外吐半个字!”

她往前逼了半步,手指快戳到了我的鼻子上:

“要是让老娘晓得你在外头嚼舌根,或者在你外公外婆面前露了半点马脚,老娘打断你的狗腿,把你赶出家,听到没得?!”

我挑着扁担,迎着老妈那夹杂着屈辱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妈,我记住了。我啥都没看见,啥都没听见。”

老妈盯着我的脸看了三四秒钟,确认我眼里没有敷衍,肩膀才像是卸了千斤重担般塌了下去。

她抹了一把脸,揉了揉眼角。

等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张脸上屈辱惊恐与羞惭的情绪,在短短几秒钟内被熟悉的市井坚硬覆盖。

老妈叉起腰,横眉竖眼地朝我啐了一口:

“还愣着干啥子?!挑个箩筐磨磨蹭蹭像个裹脚老太太!赶紧滚回屋!一锅土鸡汤放冷了全是油膏子,回去还得生火热!”

说完,她风风火火地朝山脚下的老宅走去。

仿佛刚才在那间烘房里的人根本不是她。

回到老宅院坝的时候,发现堂屋门敞开着,外公外婆竟然已经从隔壁山梁吃完春酒回来了,正坐在电暖炉边上喝浓茶。

老妈一进门诧异道:“爸,妈?你们不是讲要在老表家过夜,天黑赶不回来吗?”

外公把茶缸往桌上一搁,大着嗓门说起来:“害!老表家几个外孙子全染了风寒在屋里哭闹,挤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得!屋头闹翻了天,饭席乱糟糟不知啥时候能开,我和你妈随便刨了碗汤面,一想明后天你们就要回县里,家里一堆零碎事要交代,正好赶上村东头老三开农用三轮车回湾里,顺道就把我们带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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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也迎出来接我的扁担:“就是,别人屋头哪有自个家热被窝舒服!快把挑子卸了,看把手冻得红咯!”

老妈神色自若地解下头巾,在门槛上拍打着泥巴,嘴里顺理成章地跑着火车:

“后山那烘房年头太久,木梯子烂了几根横档,不敢踩!你外孙在底下找了几根粗木头重新绑了梯子才爬上去的。上头的笋干压在苞谷壳底下,翻检了半天才弄利索,哪有那么快嘛!”

老妈边说着,边解开扣子,熟练地套上围裙:“妈,鸡汤热了没得?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快盛两碗出来垫垫底。”

“热着呢热着呢,一直在炉子上煨着,快洗手吃!”外婆心疼地推着老妈往灶房走。

我把箩筐卸在柴棚角落,去压水井旁打了盆冷水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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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井水浇在手上,激得我打了个冷战,可脑海里翻江倒海的,全都是叶老汉那些浑话,和桂花嫂最后绝望的屈服。

今晚九点半。

叶老汉咳嗽三声。

叶斌的房门虚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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